春容见这话说得有趣,撑不住便是一笑。
魏润良笑道,“好,密斯孟总算开了笑颜了。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话要问我,我们到前头坐着谈罢!”
一面说,便去挽她的胳膊。
春容睨了他一眼道,“坐着谈便坐着谈,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可辩驳的!”
二人在长椅上坐下,魏润良趁势捉了春容的手,笑道,“密斯孟还同我怄气么?你一生气,我这心里头也不好受呢!”
春容一摔手道,“谁许你同我拉拉扯扯的,你再这样,我去小白面前告你的状去!”
魏润良道,“好好的,为什么总提到她?”
春容冷哼一声道,“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用我说明么?”
魏润良将脸凑到春容面前,笑道,“我知道你的心事,你放心,我是留过洋的人,不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婚姻大事,全凭我自己做主,谁都别想干涉。”
春容听了这话,才向魏润良望了一眼,问道,“你这话可当真么?”
魏润良道,“怎么不当真?你不信,你问问我的心。”说着,便将春容的手一拖,放在胸口。
春容脸上一红道,“谁信你的鬼话呢!你要是真心,你就领我去见你们老太爷,我才肯信你的话。”
魏润良笑道,“我们才认识几天呢,这也太急了一些。”
春容道,“你说的,才认识几天,为什么你就和苍蝇似的,盯着人不放呢?我知道你不肯,你家里做的是大买卖,听说黄浦江上一多半的轮船,都是你家管着。我家里不过做些小本生意,你家老太爷哪里看得上!”
魏润良道,“你只有一半说着了,我家里确实不缺钱使,因而我也犯不着为了钱,娶一个不爱的人。你家里虽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也不是穷人家,你又何必自己瞧不起自己呢!”
春容道,“虽是这个理,但你家老太爷若是执意不肯,又当如何呢?”
魏润良道,“他不肯,我们上英国去!横竖我还有两年的学业不曾完,我们在英国完了婚,再给他老人家添一个小孙子,你还怕他老人家不答应么?”
春容听了,满脸涨得煊红,将魏润良一推道,“你再说这话,我可从此以后都不理你了!”
魏润良笑道,“这倒奇了,我不说这话,你又担心我是假情假意,我把心里话说了,你又要生气。罢了,不说这话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请你去凯司令吃大菜,吃完了,我们去百乐门跳舞去。”
春容道,“跳舞就罢了,一则我不会跳,二则今天我这双脚,也受足了罪了,哪里还跳得动。晚上虹口大戏院有好戏,倒不如去看戏,回来再去喝咖啡。”
魏润良道,“京戏还是罢了,我一听胡琴声音,就要头疼。要不,就去看电影罢。”春容只得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