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最活泼的温迪,此刻也沉默了。他手中端着一杯蒲公英酒,但酒已经凉了,他没喝一口。
纳西妲小声抽泣着,用袖子擦眼泪。
芙宁娜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小水龙面具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姬子(玛薇卡位置)眉头紧锁,咖啡杯里的液体微微晃动。
黄泉(影位置)按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虚无的气息如暗流般波动。
巴纳巴斯看着屏幕上的雪景,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白茫茫”。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冰晶碎裂:
“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这是她很少发表的评论。作为冰之女皇,她习惯沉默,习惯观察,习惯在幕后布局。但此刻,看着贾府的结局,看着那个繁华世家在短短几幕间土崩瓦解,她心中某处被触动了。
至冬的宫廷,何尝不是另一个“贾府”?权力斗争,利益交换,阴谋算计……今日的盟友,明日的敌人;今日的荣耀,明日的废墟。
她转头,看向坐在中心的钟离。
这位最古老的神明,依旧撑着头的姿态,玄岩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从他周身岩元素那极其细微的波动来看,他并非无动于衷。
“摩拉克斯,”巴纳巴斯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追问,“你还是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她在试探。
试探钟离的态度,试探他对这场“观影”的看法,试探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比如,那些接连发生的“置换”,比如,这个越来越诡异的“版本”的《红楼梦》,比如,阿哈真正的目的。
钟离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缓缓坐直身体,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抬起,虚握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东西出现在他手边。
不是武器,不是法器,而是一个——天平。
黄铜质地,造型古朴,左右托盘对称,中间的支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法则的具现化:平衡、对称、交换、互补。
天平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凝滞”了一瞬。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被触发了。周围的忆质流流速变慢,漂浮的梦泡运动轨迹变得规律,就连空气里弥漫的情感气息,都开始趋向“均衡”——喜悦与悲伤平衡,愤怒与平静对称,恐惧与勇气互补。
芙宁娜看到那个天平,呼吸一窒。
作为执掌“正义”理念的水之神,她对“公平”“平衡”等概念极其敏感。她能感觉到,那个天平不是普通的器物,而是某种权柄的象征,是触及宇宙本源的法则造物。
“【正义】是我的理念!”芙宁娜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紧紧盯着天平,“前辈,请把这东西交给我吧!我能用好它!”
这是本能反应。就像厨师看到顶级食材,画家看到绝世颜料,音乐家看到传世乐器——那种“想要掌握”“想要使用”“想要让它发挥应有价值”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
钟离转头,玄岩面具下的目光落在芙宁娜身上。
那双眼睛——即使隔着面具,芙宁娜也能感觉到——是金色的,如熔化的黄金,如地心的岩火,如亘古不变的星辰。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有……一丝极淡的无奈。
“【公平】与【契约】不可分割,”钟离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这个均衡器,不能给你。”
他用了“均衡器”这个词,而不是“天平”。
“噗——”
温迪一口蒲公英酒喷了出来。
这位风之神刚才还在为贾府的结局感伤,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瞪得滚圆,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天平:
“【均衡】?互?在哪里?在哪里?老爷子你不要吓人——神啊!”
他喊出“互”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变了调。
互。
均衡星神。
执掌平衡、对称、交换、互补的星神。
那位喜欢维持宇宙间各种“均衡”的存在,有时会通过“交换”来达成目的——比如,让富者与贫者交换身份,让强者与弱者交换力量,让生者与死者交换位置。
温迪作为最古老的风神,虽然主要活动范围在提瓦特,但对宇宙中的其他星神并非一无所知。他听说过互的名号,知道这位星神的行事风格。
如果这个天平真的是互的权柄显化,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场“观影”,这场“置换”,这场看似由阿哈主导的“乐子”——
背后站着另一位星神。
而且是位格极高、权柄极其麻烦的星神。
姬子(玛薇卡位置)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看着那天平,看着它开始在钟离手中慢慢变形——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形,而是法则层面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