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你放我下来——!”太丢人太糟糕了吧?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唐晓翼才不理我,闷头一直往前走。
“喂喂喂,带我去可以啊,先让我换身衣服好不好——!”
这句话起了奇效,唐晓翼停下脚步,说道:“要你之前不肯选,单单要我的校服。”
我咬着下唇。你以为我想吗,你家衣服姹紫嫣红富贵大气,我穿不起啊,只有校服最符合我的草根气质……
“宋朴小姐的身材和琦琦差不多吧?那就从琦琦的行李里挑一件出来给宋朴小姐穿呗。琦琦去找找吧。”赵德青热心极了,推了推赵寒琦。赵寒琦对我和唐晓翼点了点头(依然板着一张俏脸),返过身打开行李箱拣了拣,拿出一条纯白色的雪纺裙子来。
唐晓翼一见,眯眼笑了:“我们是要下墓的,穿白衣服不太好吧?怕糟蹋了你的衣服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赵寒琦轻微的皱了皱眉,但她还是将白裙子放了回去,重新拎了一件洋红的连衣裙。
唐晓翼将我放下来,我越想越生气,伸脚朝他腿上踹了一脚,跑到赵寒琦面前将衫子接过去,冲她说了一声“谢谢”,走进内间准备换衣服。
这件衣服是雪纺的,白色衬衫领,袖口收紧装饰白色宽布条,娃娃裙设计型,衬着蓬松的白色蕾丝。我脱下校服,套上裙子,正在整理衣领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处于本能,我想要转身去看是谁,不料那个人用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声音轻轻的:“是我。”
唐晓翼。他怎么又进来了?他对我已经这么随随便便理所当然了吗?真令人反感。
“出去。”我没转身,冷了声音斥道。
他没说话,那只手依然按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我的领子里,我看不见他的手法,只觉得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离开,那只按住我的肩膀的手也离开了。
“怎么了吗?”我疑惑的问他。
“没什么。”唐晓翼淡淡地说道,随后他走了出去。
我摸了摸衣领,并没有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困惑的冲着镜子歪了歪头,镜子里的我也歪了歪头。我扮了个鬼脸,转身走出内间。
而我没看见镜子里的我并没有转过身,而是在那里站直了,朝着我的背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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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给我戴好了。”
“别说话。”
“……吻你?”
我可能不太适合与唐晓翼交流。
我深刻怀疑世界冒险协会英明神武的总管大人,是不是只有三岁小孩子的智商。
小孩子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有脾气啊,可唐晓翼就是这样的,乖张任性,看起来很随便的样子,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对他的脾气我毫无招架力。
我怕了他的疯。
沈文宣将我们送到梁阳朔公主墓所在地祥山后,便先行离开了。
我们一行四人一狼在街上转了转,赵氏姐妹表示很累,要回旅馆休息。我也想和她们一起去,但是被唐晓翼强行拉住了,不让我走。
“我困啦我要睡觉……”
“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觉得不太妙:“不要——”
可唐晓翼已拖住我,沿着街道走下去,狼王也不知道去哪了。
真的无奈,我只好被他拽着走。祥山是被开发得当的旅游城市,旅游地点不多不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顶多挂着个“旅游城市”的名号。唐晓翼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在大街小巷里穿行,我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来过?”
“没,看过地图。”唐晓翼简短的回答道。
……只是看过地图就这么熟悉?这个人真的好厉害。
真不愧是世界冒险协会最优秀的冒险队的队长、世界冒险协会排名相当靠前的冒险家,自身实力不容小觑,恐怕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真的好恐怖啊,这个人。
我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手一用力将我拖到他身边,站在与他并肩的位置上,搂住我的腰。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已偏过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嘘,我不会害你的。”
……啊?
唐晓翼说完这句话后,放开了我的腰,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停下来,等我跟上来。我站在那里想了一下,觉得怀疑他实在没什么意思,毕竟我一穷二白没什么可以要的,索性跟他走走好了。我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接下来他就没有再拉着我的手或者做出什么亲密动作了,我俩始终隔开一点点距离,一前一后的走在祥山古色古香的商业街上。
越往商业街的末端走,周围关于所谓“姻缘桥”的广告也就越多。我悄悄地看了几眼,这“姻缘桥”其实就是一座铁索桥,飞架吊起在围绕祥山的芬河之上,据说在桥边的店铺购买一把银锁,请人将情侣或者夫妻双方的名字刻在上面,然后将银锁挂在姻缘桥的铁索上,那么就可以百年好合长长久久,而且据传非常灵验!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与不对劲。
可是唐晓翼已经走向了姻缘桥。
我犹豫了一下,一步走上去拉住他的衣角:“我们去那儿干什么。”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咱们的安全者。你想到什么去了?”
“……那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哦,这个,”他看了看手里的银锁,面不改色的,“我觉得这把银锁造型很不错,买了做纪念。”
可以,这个理由很棒,我挑不出什么毛病。
我松开他的衣袖,跟着他走上了姻缘桥。
偶遇……安全者。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放眼望去,看见芬河从我脚下流淌而去,波光粼粼,浪涛无声又澎湃,一路向着远方奔腾不息。它已经这样川流了千百年之久,始终守护着这座古镇。
而我再往东看,便能看见梁阳朔公主墓的所在地……花钿山。
我收回目光,发现唐晓翼似乎不见了,晓得他会来找我,又无聊,我便干了一件很缺德的事情:看铁索上挂的银锁被刻上的一对名字。
姻缘桥的铁索上的确挂了很多银锁,叮叮当当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着就觉得沉重极了,令人担心这座桥是否负担得了。
但很快我就开始后悔,我根本不该看的。
因为我看的第一把锁上,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而与我的名字在一起的,是“华清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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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姻缘桥的另一边,小商贩云集的民间集市。
如花似锦堆积在一起的小商品之中,有个白衣男子站在一个摊铺前,低眉垂眼,修长的手一一拂过琳琅货物。他一头黑色短发,皮肤白皙温润如玉,身材纤瘦有劲,白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宽松款裤子,一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当他终于挑选到自己心仪的商品,拿起它递给老板结账时,抬起眼的瞬间,一双翡翠一般浸满清润月光的碧绿眼眸熠熠生辉。
付完账,他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拎起装着商品的袋子在集市中穿行。
长身玉立,卓尔不群,浊世清流。
似是忽然想起了谁,他勾起嘴角,一抹温柔清澈的笑容如山水墨画里迤逦千里之外的华丽墨锋,存心要叫人为之惊艳。
他走出了集市,走到了姻缘桥上。
然后他看见他心中所念之人。
一袭洋红裙装,放下漂亮的柔顺墨发,肤如凝脂,微微躬身,手轻轻扶起挂在铁索上的某一枚银锁,察看上面的名字。
那一把锁,那上面的一对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会是“华清璃&宋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