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燕在外面敲窗户,我推开一看,她说:“你今天去过哪里呀?”
“教室、厕所、操场、走廊……”
“路线和准确的房间。”
“……早上从食堂出发,顺着风雨走廊……”
“遇到晓翼之后。”
“顺着风雨走廊回到教室,下第二节课的时候顺着最近的直线路径前往语文组,然后再从语文组旁边的楼梯上到化学组,之后再原路返回教室,下第四节课顺着风雨走廊去食堂……”
“等等,你说化学组?”
“……嗯?”
“小孩你还真是个添乱的!我收回之前的话,沈文宣送你来是在整我们!”
希燕“砰”的一下就把窗户重重甩上了,原本在洗脸的秦卿关掉水龙头,在洗手间里拔高声音:“我们的寝室被非法入侵了吗?”
我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倒不是为了他们那群人(谁会管他们!),而是为了希燕关窗户时的神色。
她那张美丽的脸上……全是惊慌和担心。
为什么惊慌?为什么担心?
希燕算是羽之冒险队里给我印象比较好的人,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姐姐,诙谐健谈,思维活跃,又长得好看,时常微笑,难得看出什么悲观的表情……她又会因为什么而惊慌失措呢?
我再次折断铅笔芯。
一直到晚自习上课,我也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晚上行动’的提示。
有种似乎名为‘怅然若失’的情感在我心里微微的荡漾,我叹了一口气。
秦卿也叹了一口气。
我再叹气。
她也叹气。
我:“你叹气什么啊?”
秦卿:“我叹某人迟钝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衣袋里有东西。”
我往口袋里一摸,有张字条:“……”
我鬼鬼祟祟的从洗手间里出来,通过侧门潜出教学楼。此刻外面月明星疏,墨蓝的天空像块华美的丝绒布,柔软而遥远。
树影婆娑着,仿佛传说中的魑魅魍魉,举着黑灯笼,阴阴恻恻的向实验楼扑来——我在魑魅魍魉的环绕下来到了它的门前,一把大锁阻断了我的去路。
不能说是不害怕的,在此之前我可是没有夜里独自走在校园里的经历,这一路走来我是边走边壮胆,可惜我实在没办法把鬼影想象成哪个令人心安的剪影。
这可怎么办?
我的额头上一片冰凉,应该是流汗了。
一定会有路的……一定会有……
我绕着实验楼走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个井盖。
啊这应该是一个下水道的……?
不少小说电影里都描写过,下水道井盖是一个出入口,现在看来好像只有这里可以动了,我也试试吧?
我弯下腰一掀。
……欸还真的开了。
这是正确的通道吗?
我伸手一摸钢梯——是干净的,最近被人使用过。
难怪井盖这么容易开……
我深吸一口气,顺着钢梯爬了下去。
下水道有些阴冷,但没有想象中的肮脏与黑暗。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小壁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水道显得安静而干净,狭窄的水泥道路也十分干燥,好像经常被人使用。
我的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我会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我没有任何冒险经历……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够强……万一被坏人抓住了,岂不是还要麻烦他们来救我……
——别瞎想了,宋朴。
——你是什么人物,他们非要救你不可?
权当一次实践体验好了。
我打定主意,顺着水泥道,一路走进了下水道的深处。
我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下水道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它每一处都是千篇一律的场景,十米一个的灯、安静流淌不骄不躁的水流、洁净的地面……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遭遇了‘鬼打墙’。
明明一直走的都是直线……会不会,这个下水道本身是一个圆形的?我一直在顺着圆周行走……
不对,非常不对。
某种奇怪的感觉在空气里绷成一条线,它就横在我的脖子上……
我忽然尖叫了起来。
因为我的前方……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残破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