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好意思。”陆隐挠挠头,“好像把三日醉的粉末也混进去了。不过这毒不致命,就是会让你浑身没力气三天,顺便……嗯,说点真话。”
巫紫衣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整斤黄连。
她正要说什么,林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啧,叫人了啊。”陆隐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话刚说完,七八个黑衣人就从周围树影里窜了出来,个个动作很快,训练有素,他们把陆隐团团围住,手里都拿着家伙,眼神很不友好。
“主上!”为首的黑衣人看到巫紫衣的状态,大吃一惊。
巫紫衣咬牙指着陆隐:“抓住他!要活的!”
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陆隐举起双手,一脸诚恳:“别动手别动手,我投降。”
黑衣人的几根绳索已经甩了过来。
“等等等等!”陆隐在绳子里挣扎。
黑衣人面面相觑,巫紫衣强撑着道:“别听他废话,捆结实了带走!”
于是陆隐就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捆成了个粽子,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
“轻点轻点!”陆隐抱怨,“我这里面可都是珍贵药材,摔坏了你们赔不起!”
没人理他。黑衣人簇拥着中毒的巫紫衣,押着陆隐,迅速离开了这片山林。陆隐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这位大哥,你绳子勒太紧了,我胳膊麻了。”
黑衣人受不了了,找了块布要堵他的嘴。
他安静了,眼睛到处转,看着路过的路线和周围的环境。
一行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是走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入口。
穿过那些藤蔓,里面居然是另一番景象。几座竹楼靠着山建,中间空地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器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味道,是毒气。
“哟,这儿环境不错啊。”陆隐被押进最大的那栋竹楼时,还抽空评价了一句。
巫紫衣已经吃了解药,脸色好点了,但看陆隐的眼神像要把他吃了。“把他关到地窖去!”她冷冰冰地说,“看紧点!”
“地窖?”陆隐被拖着往里走,“能不能换个地方?我风湿。”
没人搭理他。他被押到竹楼后的一处暗门,顺着石阶往下走,越走越冷,越走越暗。最后被推进一间石室,“哐当”一声,铁门关上,落了锁。
石室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水渍,角落里铺着些干草,算是床铺。这儿的空气里一股霉味。
陆隐等脚步声远去,才动了动被捆得结实实的身子。
他没急着挣脱,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起这间石室。
墙壁是天然山石,潮湿冰冷。铁门厚重,锁是从外面扣上的。角落里除了干草,还有一个破木桶,大概是……嗯,恭桶。
“待遇真差。”陆隐摇摇头,身子轻轻一缩一扭,那些看似捆得死紧的绳子松开了些。
他活动了下手腕,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刚才被捆时,他把手腕扭到了一个特殊角度,绳子没勒实,这银针也就没被搜走。
他用银针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条缝。陆隐没急着出去,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有脚步声,两个人,在门外不远处守着,应该是普通守卫。
陆隐收回银针,重新把绳子松松地套在身上,做出一副还被捆着的样子。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音。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这中间有守卫来送过一次饭,是一碗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粥,还有两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子。
陆隐假装很费劲地挪过去喝了粥,他把饼子掰碎了泡进粥里,吃得很慢,顺便找机会跟送饭的守卫说话。
“大哥,这儿是什么地方啊?”他问得小心翼翼。
守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就问问,反正也出不去了。”陆隐叹气,“就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也许是看他实在配合,也许是觉得他没什么威胁,守卫哼了一声:“少打听,老实待着。”
“是是是。”陆隐点头,“我就是好奇……你们主上那蚀心散,真是厉害。我以前也见过用毒的,没这么霸道的。”
守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那当然,主上的毒功天下无双。”
“佩服佩服。”陆隐一脸诚恳,“不过我听说,有些厉害的毒功都得配合特殊的环境修炼?我看咱们这儿……”
守卫眼神闪了闪,没接话,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陆隐也不急,继续等着。
到了夜里,外面换了一次班。新来的守卫似乎更健谈些,两人在门外低声聊天,陆隐屏息听着。
“……主上这次伤得不轻,正在疗伤。”
“那小子什么来头?能把主上伤成这样?”
“谁知道,看着普普通通的……不过主上说了,他可能和十年前的事有关……”
“十年前?那件事不是……”
“嘘!小声点!不该说的别说!”
谈话到此为止。但陆隐已经听到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地窖的石台阶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铁门上的小窗户被拉开了,有点暗黄的光透进来一些。陆隐没睁眼。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很沉的铁门没声音地滑开一条缝。紫色的裙子最先看见,然后是那股熟悉的甜得发腻又带着冷意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