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上课。”
“不吃!”
“杨浅你别动。”
“怎么了…”
人潮汹涌的街头,她几乎是扑到自己怀里的,像压哨的三分球一样令人惊喜。
被紧紧抱住,在他怀里幸福无处可藏,也不想藏。倒在他怀里,笑着。
杨浅的心如被春雨浸润过一般,长出一片翠绿,爱意猛长,大抵如此吧。爱意猛长后体温也猛涨,居然发烧了。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被张云漾拖去医务室了。
“张云漾,你去上课。”
“你怎么双标,我生病的时候你怎么能陪着我?发烧39度了,你说话都有鼻音了。”
……
我是男孩子啊…随她吧。
“你怎么不睡觉?病人不是要多休息吗?”
“你在我睡不着。”
“那我念书给你听吧。”
她便兴致勃勃的念了起来。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高攀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她念的专注,动人,又有些不好意思,但一直是带着笑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
人生喜悦的、伤感的、难以言表的某刻,都会有这一刻被深深藏在心里。
“张云漾,我睡一会。”
“好。”
杨浅是被医生叫醒起来拔针的,保温杯装满了水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她靠在凳子上睡着了还没醒。春日的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玻璃洒在了她的左肩上。
她在哪里都能睡的这么好,真好。
一动不动的看着,把她看穿了都还不够。明明你就在我身边,却还是想你,放不下你,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
来给两个人送餐的池波和汪诗格只觉得太可怕了,这样炙热的目光,任谁看了都要被男孩子眼里的情深、不舍灼伤。
张云漾要被烤焦了吧。
“张云漾,你这个大懒虫醒醒。”
伸了个懒腰,杨浅针都拔掉了,我睡过头了!焦急的用额头去碰他的,没烧了。
……
服了…这人测体温的方式都要与众不同,都要让人吃狗粮!
不仅要吃狗粮,还要吃瓜。真是一语成谶,喜欢杨浅要吃苦,这血雨腥风体质。
高一一个学妹拉着十米长的横幅对杨浅表白,轰动全校,穷追猛打,围追堵截,勇的要写进校史,连双方父母都来了也没能打退这女孩的热情。
直到杨浅电话报警被人身骚扰,女孩才终于哭哭啼啼的作罢,这硬核做派也是要写进校史的程度。
这短短一周,张云漾的心七上八下,被压的喘不过气。即使收到了杨浅事无巨细的解释短信,也没办法不去胡思乱想。
高一刚开始,汪诗格就会扯着嗓子对杨浅喊阿迪最新款你都穿上了?新百伦这鞋也太漂亮了吧诸如此类的话,他从来不缺钱,经常请他们吃饭,季一齐说杨浅的自行车也不便宜。
手机事件只是揭开彼此之间沟壑的一角,你们不相配这个在心底折磨着张云漾的想法此刻肆意作祟,无力还击。他身边一直都可以有更好的人,不同的人,层出不穷的人。
“放学等我。”
她没有回复。
晚自习杨浅跟老师扯了个理由提前十分钟就背着书包走了。经过楼层露台看了对面灯火通明的的教室一眼,快速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连廊,在她教室后门,等待下课铃响。
透过窗户看到她正机械的整理桌面上的课本、文具,然后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她不开心。
“张云漾。”不容拒绝说完杨浅就拉着她走向操场。
“你别自己瞎想。”
“嗯,没有,我看到短信了。”她无比冷淡的说到,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被直接偏头躲开了。转身就要走,在操场进门处的小沟踩了个空,整个人都跌下去了,额头磕到了栏杆,竟也没拉住她。
“张云漾!”
“眼镜掉地上了。”
断掉一根支架的眼镜,刺眼。这眼镜又坏掉了,到底是为什么。
“能走吗?是不是磕到额头了?”借着手机的光看到额头在渗血。气喘吁吁,拿了好大一包药和冰袋到寝室门口。
“冰敷一下。”
“我自己来。”只好松开了手。
“眼镜给我,明天给你修。”
“不修了。”杨浅准备接眼镜的手僵在空中。
“谢谢,以后不要买这么多,很浪费。”语气都是推开,不做任何犹豫。
谢谢…
真是要炸了,杨浅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到家的。生气、烦躁,心塞还有后悔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张云漾真是会精准扎心。
最担心她额头的包,会不会太疼。
“明天还是肿的厉害的话,去医务室看医生。”
如果说昨晚的杨浅还存有一丝理智,第二天看到张云漾顶着个一点没消肿的额头上课时,就炸掉了。
她完全没擦药,没处理才会肿的比昨天还厉害。
15班同学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高冷学霸炸毛的一天。之前的风云事件也没让他情绪这么外露,物理老师让上台讲解例题,破天荒的杨浅来了句换个人,不想讲,留物理老师独自在台上尴尬。数学老师课上他甚至课本都没拿出来被老师点名批评。再然后有个无辜的女生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袋,他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人家女生以为自己被讨厌成这样,已经快委屈哭了,晚自习人都没出现,直接翘课了。不好惹不好惹~
4班教室的另一边是林荫道,林荫道过去就是篮球场。在篮球架下方的支撑台上坐了一整个晚自习,面朝她的教室,带着耳机听歌。
杨浅视力很好,偶尔抬头可以看到张云漾在教室里认真看书,但由于没有眼镜,书离眼睛的距离明显有些近。手机显示还有五分钟下课,起身。
这次没有在后门等待,就在4班教室正对着大门的台阶下等着,看同学一个个出来,看到她顶着额头上的大包走出教室,拦在身前。
没抬头就知道是他,他的味道如此熟悉。默契的一起走出人群,这次没有去操场,顺着林荫道往水塔方向走去了。
“我看看,为什么不擦药?”
“男女有别,你别上手。”
“男女有别?我是你什么人!!?有事说事不行吗!”
在一起后,杨浅从未用这种语气同张云漾说过话。但不想输,如果可以用输来定义的话。
“你……你昨天头上那么大一个包,我急死了,回头你给我来这么一出,是我药买错了还是怎么…”还没说完,突兀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我在水塔,你来…”
“张云漾!你确定现在要叫谷清来吗?”杨浅极力压制自己的暴怒。
“你来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彻底将人击垮。仿佛和医务室亲近的人是两个人一般,杨浅心底的自嘲蔓延开来,快把他淹没。
“张云漾,你不是也一样对我退缩的这么理所当然。”
好喜欢你,想要你所有的喜欢,想给你我全部的喜欢,又害怕这份喜欢配不上你。我想要与你建立的链接是,一辈子的、长久的、只有你的喜欢。
………
那天真的很疼,但是看到杨浅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满脸担心的提着药的时候更疼。想到的居然是这么多药他轻而易举的买了,要花多少钱。这么好的杨浅,真的配得上吗,配不上。他配得上顶好顶好的女生。
“我们会一直互相喜欢。”不敢给它打句号,它们在心底一遍遍,就着自卑逼人失态,没有什么值得杨浅一直喜欢的这个结论吞噬了张云漾所有关于未来的憧憬,太让人害怕了。
世界裂成一片片。
“你们怎么了?”谷清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蔓延出另一种死寂。
这两人果然吵架了!!
“杨浅,都怪你,到处都是桃花债。”
心口发紧,无力极了。是,现在似乎只能怪这些了。如今连哭你都要躲在谷清背后不让我看见吗?
“外面冷,早点回寝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