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么大吗??你们家真的好厉害啊!!吱吱你家竟然这么有钱吗?”
李硕珉一激动就控制不住嗓子,幸好卿温枝在说话的时候就提前捂住了耳朵,不然就这么一个距离,他的耳朵早就要坏掉了。
卿温枝冷静地点点头,甚至还能开玩笑:“要是我没来韩国的话,以后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估计是你的上司?或者董事长?”
李硕珉没忽略卿温枝的前提,马上在脑子里脑补了各种豪门风云,担忧地说:“吱吱,你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就是那种,只能带着自己的东西,然后还被赶出国。天呐,不会你之前花的钱就是你自己最后一点财产了吧?没事的吱吱!就算你没钱也没关系,我们都会养你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打工!或者,我和胜澈哥他们说,让他们……”
卿温枝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防止他说出更多乱七八糟的话来。他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我没有这么惨啦,我只是没有以前那样有钱而已。但就算是我现在手里的钱,养你一辈子也没问题。“
李硕珉虽然嘴巴被捂住了,但是眼睛没有,坚持不懈的用眼睛发送密码,甚至还跟着卿温枝的话越来越亮。
虽然李硕珉没有挣扎,但是卿温枝觉得他还不如挣扎,让他看到李硕珉这种模样,他是真的很难不心软。
卿温枝叹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说:“说这个只是铺垫啦!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我是真的很不喜欢那里。”
“我活在那里,有点像被摆在橱窗里的娃娃,不能活动,也不需要思想,最好就是永远听话,永远被主人摆弄。所以我真的很开心来到这里,能和成员们一起训练,之后一起出道。这可能是我的计划里最完美的一条了。”
“吱吱……”
李硕珉眼睛都红了,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卿温枝,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去安慰他。
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卿温枝。
卿温枝乖乖呆在李硕珉怀里,感受到自己肩上的衣服似乎有些湿了。但他没说话,只是回抱住了李硕珉,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
李硕珉哭了,突然,但又不是很突然。
从小,他的共情能力就很强,总是能感同身受别人的痛苦。他自己觉得这是一件天赋,能够很好的去安慰别人。渐渐的,他好像就只会安慰别人了,每当想要说出自己的烦恼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也是,会不会给别人带去烦恼呢?
他学会了闭上嘴巴,学会了用力微笑,学会了把那些晦涩的东西都埋在心底。
所以在听到卿温枝的话语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难过和心疼。他用眼神描摹着卿温枝的轮廓,又想到公司里的人对卿温枝的称呼,“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随便玩玩的”,“那个阔少”。那些词汇并不带着任何羡慕或者尊重,更多是表达者讥讽和不屑。
就连他们最开始知道卿温枝非常有钱的时候,都思考过卿温枝会不会只是过来玩的。
“他真的想要出道吗?可是他这么有钱,说不定只是来玩玩的吧?”
“他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来我们公司?外面一堆人捧着他出道。”
“这家伙估计只是来玩玩的,早就内定的人,还在这里假惺惺。”
类似的话语,李硕珉听到过无数次,来自公司的staff,来自上课的老师,来自被淘汰的练习生。一个人是很难完全屏蔽掉周围的世界的,更何况李硕珉曾经看到卿温枝就站在门外,而门内,仗着年龄的staff在肆意辱骂他。
可是卿温枝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礼貌的敲了敲门,公事公办。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这可能就是家庭和实力带给卿温枝的底气吧。
富裕有爱的家庭教养出的温和坚韧的少爷,自幼坚持和极高天赋带来的超高实力,无一不让卿温枝能够从容的面对世间恶意。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好像不是的。
那个小少年,站在门口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和自己对上眼神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他是不是也很难过?他是不是,也在期待着我?
李硕珉难过的发现,其实在他和卿温枝的交往过程中,一直停住脚步,带着滤镜,不愿上前的那个人,是自己。
虽然开玩笑地抱怨过卿温枝总是和他吵架,但必须要说的是,最开始卿温枝来找他的时候,都是很温和的,两个人都聊得很开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大概是在自己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吧。崩溃不已的心实在没办法好好对待他人,最后两个人的相处一路走向不可控制的深渊。
李硕珉还能想起来,在和卿温枝认识的第一天,卿温枝曾很郑重的和他说过,他们是亲故,应该是关系最好的人,所以他会信赖他,依赖他,希望他也能做到。
可是他没做到,他躲起来了,在卿温枝轻声询问他的时候,他转开的脸,遮掩的话,都在说他没办法依赖卿温枝。
李硕珉哭的很伤心,但是哭到后面,他好像分不太清楚,自己是因为卿温枝而哭,还是因为自己而哭了。
现在已经是七月末了,距离预定好的出道时间只有不到一年,但是自己最近被声乐老师批评了好多次。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够和成员们一起出道吗?
李硕珉克制着自己不向更深的深渊滑落,但是他的思想却忍不住在周边留下脚印。他已经摇摇欲坠,却还是要和平常一样,甚至和卿温枝吵架的时间,都能算得上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好歹也是被选出来的主唱,更别说李硕珉对自己的歌声还挺有自信的,他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被骂,可是越不甘心,越是找不到问题,到后面只会被骂的更加厉害。甚至到后面,他都只能想自己是不是不出道比较好,自己是不是不唱歌比较好,自己是不是……回去比较好。
他的灵魂在空无一人的荒原里哀嚎,可他的皮囊却仍在欢笑。
李硕珉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卿温枝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他,拍拍他的背,在他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顺他的气,轻柔地擦干净他的眼泪。
等到李硕珉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卿温枝左肩处的衣服已经湿的差不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团泪渍,说:“不好意思……你等下就换下来吧,我帮你洗干净。”
卿温枝摇摇头,又提起衣摆擦拭着李硕珉的脸,轻快地说:“没事,回头丢洗衣机就是了。”
李硕珉不太好意思的接受者卿温枝温柔地擦脸服务,小声地说:“吱吱,谢谢。”
卿温枝擦干净他的脸,又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才笑着说:“靠的我肩膀都麻木了,总算听你说谢谢了。”
李硕珉殷勤的抬起手,就要帮卿温枝捏肩膀,被卿温枝拦下了。
他随意动了下肩膀,缓解了一下僵硬,然后又躺下了,揽过李硕珉的肩膀,随意地问:“怎样了?”
李硕珉不是傻子,甚至很多时候他都是更加敏锐的那个。早就开始报警的第六感,在他们玩游戏的时候就灵验了,随后的发展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感觉还不赖。
他轻松地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上扬。
“我感觉好多了,感觉我还能再会练习室唱一百首歌!”
卿温枝装模作样的捂了一边耳朵,求饶一样的说:“放过我吧,本来我的耳朵已经被折磨的不轻了,你还要唱一百首!”
李硕珉抬起手,恶狠狠地砸下去,又在即将碰到卿温枝的时候放缓了动作,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说:“我会伤心的哦。”
卿温枝猛的转过头看着李硕珉。他没想到李硕珉会这样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心情。
李硕珉看到他惊讶的表情,心情好极了,凑过去蹭了下他的头,笑着说:“我记住你说的了哦。”
“我们是亲故,我们应该是互相依赖的,我们理应是最亲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