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卿温枝跑步回来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没有起床。他把手中的三明治放到一起,然后找了个盖子盖住保温,寻思着还是得买个蒸锅,不然买出来的东西都没办法保温。
他迅速完成了洗漱,顺便还洗了个澡,留了张纸条,就又离开了。
这个时间对于上班族来说还是太早了了,路边逗留的不少都是宿醉的青年,即便卿温枝边走边吃,也没几个人投来眼光。
卿温枝久违了感受到了自由。
虽然一直都是一个人体验清晨的空气,但是难得的,他没有以往的心情郁郁,反而是脚步轻快。他知道这个他以前,千篇一律的个人生活不一样。他不再是浮萍,而是风筝,他认可的同伴们会一直拉住他,成为他的港湾。
果然人还是得有志同道合的好伙伴!
心情开朗,运动得当,连胃口都变得大了起来。卿温枝吃完手中这一份早餐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公司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训练,反正之后要叫忙内们起床去上课,顺便叫几个醒了的哥哥来给自己再送个零食就行了。
他推开练习室的大门,突然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错觉。
他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刚来都没有打开新的大门的感觉,倒是住在一起,体验了一把和别人一起睡在过道之后,再看到练习室突然觉得宽敞不少。
没有时间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下午就会进行月末考核。这算是最后的时间给他熟悉自己的节目,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即便知道这次韩成洙有意给他一个下马威,他也要用最惊艳的表演让那些等着挑刺的人醒悟,他从来不是一个能随意让人欺负,指点的人。
卿温枝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他想要做的事,想要成为的人,都会用一种几近燃烧生命的方式去努力。即便家里人并不支持甚至阻挠,即便他一个人必须花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才能维持学业与练习,即便他一开始就知道,只要稍微服个软,只要不把hiphop当做真正的喜好,他就可以若无其事的当他的豪门少爷。
但是,不。
他已经为了家庭,做了十五年的翩翩公子。在他接触到hiphop文化时,在他贫瘠干涸的灵魂撞上自由的火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卿温枝并不否认自己太渴望关心,太渴求关爱,才会走上一条完全独行的路。可人生总是孑孓独行的,哪怕只是一次,他也想贯彻奶奶说的“快乐的活着”。
他将他所思所想都投入练习中,放任自己融化在音乐里面。
重新制作的音乐流淌在练习室。
即使不懂音乐,在开头沉郁而死寂的曲调慢慢转向悠扬和生机后,也能联想到挣扎着从厚茧中飞出的蝴蝶。副歌结束后,一大段密集而清晰的rap,低声述来他的心境,慢慢过渡到副歌的高音,是失意时不甘的哀嚎,又是恍悟后的释然。之后的bridge,他没有写歌词,而是接了一段逐渐激昂的纯音乐,他在这段伴奏中尽情展示自己的舞蹈。而后,是空白,是他一个人低声的吟唱。
至此,音乐结束。
卿温枝保持着ending pose,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回不过神。
刚刚是他练习这么久来,最好的一次展示,技艺和情感都融合的很好,连一向差了一点的表情管理都非常合适。
卿温枝甩甩头,把多余的愁丝甩出去,跑到镜子面前,看自己拍的视频,检查自己的表现。
虽然他自认为完美,但还是要谦虚一点,主要是为了不能有任何可以被抓出来挑刺的点。
他看的入迷,直到被闹钟提醒才发现已经七点四十了。
卿温枝转头看了下空无一人的练习室,叹了口气,开始打夫胜宽的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当卿温枝锲而不舍的打第七个电话时,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对面是李灿软软的声音。
“vinz哥?怎么了嘛?”
卿温枝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打的是夫胜宽的电话,继而说到:“灿呐,起床了吗?准备洗漱去上学了吗?”
那边的李灿明显还没睡醒,“嗯嗯啊啊”的应着,但没听到起身的声音,似乎还有夫胜宽说“别打了,挂掉啦”的声音。
卿温枝面色平淡的等了一会,等到李灿声音回应的声音都逐渐模糊的时候,突然超级大声的说:“李灿!夫胜宽!金珉奎!起床啦!!上学去啦!!!”
最先遭殃的是李灿。他本来就没清醒,手机摆在脸旁边又快睡了过去,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吓的他直接坐起来,还附带尖叫一份。
其次就是夫胜宽了。他虽然离手机没有那么近,可是李灿之后的尖叫就几乎是在他本就恍惚的精神上敲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缓慢恢复的李灿。
连睡的远一点,不用早起的崔翰率都被吵醒了,唯独金珉奎一点动静都没有。
卿温枝听到对面的尖叫就有点想笑。他轻咳了两声,继续说:“别叫了,胜宽去叫一下金珉奎,灿快去洗漱,你们今天早上还有课。早餐我已经买好放在桌子上了,厨房里我离开的时候烧了热水,记得泡杯牛奶,喝完再去上课。”
李灿直接打开免提。不能只让他一个人被唠叨。夫胜宽听到是卿温枝的声音,一下就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夫胜宽说:“哥,我们在睡一小会就行了。”
卿温枝一点都不信。
“别撒娇啦,胜宽快点把金珉奎踢醒来,然后去洗漱。”
夫胜宽还试图再挣扎一下,就看到卧室的门被猛的拉开,崔胜澈脸色黑的不行。
“你们几个,快点起床去洗漱!然后吃了早餐去上学!别在这里吵!!”
几个孩子瞬间安静下来,快速的起床,洗漱的洗漱,叫人的叫人。连接着的电话被随意放在枕头上,那边卿温枝还在絮絮叨叨。
崔胜澈烦的不行,他挥了挥手让崔翰率继续睡,然后走到枕头边拿起手机,说:“喂?vinz?我已经叫他们起床了,先挂了。”
“诶诶诶!别啊!澈哩!你也该起床了!等下早餐全都要冷了!”
崔胜澈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试图略过这个话题。
“你已经出门了?我等下叫他们把早餐吃了。”
“你也去吃,快去洗漱!”
卿温枝完全没被转移话题,专注的叫崔胜澈去洗漱。
“你现在已经基本醒了吧,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天早上十点有课,没办法在公司呆很长时间,你昨天的rap还有些地方可以改善,你真的不来吗?”
崔胜澈试图应付过这通对话,但是听到卿温枝的话,又没办法故意忽视,从而自己去睡觉,只能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洗漱。”
卿温枝点了点头,才意识到他们看不到,说:“行。我记得圆佑哥今天请假了对吧?那把圆佑哥也叫过来,vernon就不用叫了,他没啥问题,让他休息吧。”
崔胜澈苦哈哈的说“知道了”,然后不怀好意的溜进96的房间,找准全圆佑的床位就直接扑了上去,一边挠他痒痒,一边说:“圆佑圆佑圆佑圆佑,快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全圆佑人都是懵的。
他迷蒙的看着崔胜澈,像是在问为什么。
崔胜澈看到全圆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
对不住了,圆佑啊!你就和我一起去接受卿老师的风暴吧!我一个人承受不住啊!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崔胜澈的表情都有点严肃。
他说:“圆佑啊,起床了,我们要去公司了。”
“这么早?现在几点了?”
全圆佑完全没怀疑眼前这个哥叫他的目的,还以为是自己昨晚睡的太迟,错过了闹钟。他下意识就想去摸手机,结果崔胜澈直接提前把手机拿开,然后说:“圆佑啊,别看了,快和我一起去洗漱吧,vinz已经在公司等我们了。”
全圆佑迟钝的点点头,然后顺着崔胜澈的力道起了身。两人出房间时,正好看到夫胜宽他们拿着早餐准备离开。
夫胜宽他们看到两个哥哥出来,也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卿温枝知道他们磨蹭,所以在崔胜澈把电话挂掉之后,又给三个人发了消息,用一种半温柔半威胁的口吻说:“不要迟到哦,不然,呵呵。”
他没有说明后果,但看到消息的三个人都是一阵后怕,着急忙慌的收拾完自己,连招呼也没打明白,连对于全圆佑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的惊讶也被冲走了。
全圆佑是知道这几个人要上学,但是起不来。看到他们几个人的身影,还以为已经九点多钟了,顿时也着急起来,到换衣间随手巴拉了几件衣服,确定能穿,就直接套上,然后跑去洗漱。
崔胜澈看的有点想笑,他还以为刚刚要被揭穿了,结果两拨人根本没怎么交流。他也放下了心,然后换了衣服去洗漱。
虽然时间还早,但昨晚卿温枝确实有叫他们早点去公司,虽然没定具体时间,但是都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崔胜澈可不认为卿温枝还能有多少耐心。
两个人像是后面有猛兽在追一样,快速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睡眠浅的徐明浩也起来了。从卿温枝出门那阵,他就比较迷迷糊糊了,睡着没都不知道,现在听到门外的声音刚好起来,打算去叫几个哥哥一起去训练了。
因为今天是月末考核,除了夫胜宽几个还有权顺荣,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在学校请假,用白天的时间报一下佛脚。夫胜宽几个人完全是属于还没进入高三,学业还是要注意下,权顺荣则是因为学校太远,也不是艺校,没办法随时请假。
崔胜澈和全圆佑出门的时候,还收到卿温枝的消息,说让他们多带点吃的。
崔胜澈“啧”了一声,打算回去拿零食,就看到全圆佑向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包,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卿温枝喜欢吃的零食。崔胜澈用惊奇的目光看了全圆佑一眼,全圆佑只是推了下眼镜,没有说啥。
本来他对于卿温枝喜欢吃的东西是不算特别清楚的,奈何投喂卿温枝的感觉真的很好,就像在身处宠物治愈活动中,在给可爱的小猫幼崽喂食。而且卿温枝是一个喜好特别明显的人,虽然无论全圆佑给他递什么他都会吃,但如果他喜欢就会很开心的来要第二块,不喜欢就会默默走开,离他远一点。十六岁的人了,口味和小朋友一样,喜欢甜食,喜欢喝牛奶,苦的东西是一点不沾,还会直接吐出来。
(以上,来自全圆佑的《小猫投喂日记》)
等两个人到公司的时候,卿温枝刚好结束一轮训练,瘫在地上穿着粗气。他余光看到练习室有人推门进来,就转了一点微小的角度,确认来的是谁。可能是过于饥饿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全圆佑背着的包,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给自己翻了个面,然后朝两个人爬过去。
崔胜澈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真是有点无语,结果全圆佑还有心情在旁边调侃:“你这样好像没有腿的丧尸啊。”
卿温枝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更别说反驳全圆佑。全身心投入真的是太累了,他还是一直在练习bridge的那段dance break,现在还能撑起一半的身子,已经说明他的体力很不错了。
全圆佑调侃完,就马上上前把卿温枝扶到镜子旁边,让他能够靠坐着,然后就开始从包里拿吃的,开始每天的投喂日常。
卿温枝看到全圆佑拿出吃的,泪眼汪汪的,用力的抖起一只手抓住全圆佑,说:“哥......我已经...不行了,”他特别做作的咳了两声,继续说:“这些..就用来保住哥吧....就让我这样...离开...”说完,手就无力地垂下来,然后头倒向一边,为了逼真,还伸了半截舌头出来。
全圆佑接的也很快。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反手抓住卿温枝的手,等到卿温枝退场后,试图用不停颤抖的下巴和瞪大的双眼,来表现自己的悲痛欲绝。他抓住卿温枝的肩膀,疯狂的前后摇晃,哭叫道:“不!不!别走!不!”
一边看戏的崔胜澈笑到腰都直不起来,捧着肚子跪在地上,笑出奇怪的声音。卿温枝的笑点很怪,但绝对不高,本来就已经是在压制自己笑场的想法了,崔胜澈又笑的那样奇怪,他是真的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挥手说:“停停停,别继续了哈哈哈哈哈,我们哈哈哈哈,我们训练啦哈哈哈哈哈哈。”
全圆佑也忍不住。三个人笑成一团,好久才停下。
等三个人都冷静下来之后,卿温枝才从包里拿出自己的iPad,开始说昨天表演时他看到的问题。他昨天看的认真,走的时候还把录好的视频往iPad里拷了一份,现在几乎是拖着进度条,在找两个人的问题,不只是rap,连舞蹈也一并讲了。
他们笑了有一会,是以刚开始开小灶不久,另外的练习生也过来了,看到他们盯着iPad练习,纷纷调侃:“怎么还开小灶呢?带带我们啊。”
卿温枝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是文俊辉,他笑了笑,说:“要我现在帮你们练舞蹈吗?”
文俊辉倒是想点头,尹净汉直接捂住他的嘴巴,说:“vinz啊,你先忙,我们自己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了。”
卿温枝知道这个哥哥体力差,笑了下,也没再坚持。尹净汉看他不再提这件事,长舒了一口气。
之前,卿温枝是带过他们舞蹈的。那次他刚好在练习室练习舞蹈,权顺荣想着找几个舞蹈好的带一两个人练一下,尹净汉和李硕珉权顺荣丢给卿温枝了,其他几个人都是performance队的成员负责。权顺荣也没想着为难卿温枝,他们俩跳的也挺好的,所以权顺荣交人交的很放心;尹净汉和李硕珉也很开心,后者觉得能和亲故一起玩就很开心,前者则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人少的相处时间了。
尹净汉本来的想法是,趁着这个时间多和卿温枝了解一下彼此。
结果,谁都没想到卿温枝在舞蹈方面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而且授课方法和教rap完全不一样,完全就是斯巴达。第一遍跳的时候,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说“再来一遍”,然后把他们的表现录了下来。第二遍跳完,他就把两个人叫到iPad面前,开始一帧一帧调画面,检查他们的舞蹈,任何不标准,不好看的地方都会被他抓出来,然后要求重跳,直到完美才会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