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蓝济生被蓝爸爸揪着衣领狠抽,竹篾都断了。
彼时何绿华还是三头身的小朋友,扑在栏杆上哈哈大笑。
特别是看见蓝爸爸抽断一条竹篾以后,蓝·不知排行·姐姐迅速递过一根更粗的。
蓝济生在被抽得痛哭流涕,左冲右突也逃不出爸爸蒲扇大的手掌的间隙,就看见镇上邮递员爷爷家里的那个圆滚滚的告状精(上次何绿华被他砸中脑门,晚上拉着爷爷来他家要个说法,害他挨了一笤帚,虽然那被砸中的脑门已经看不出痕迹),穿着花罩衣,笑得见牙不见眼。
环顾四周,大家都在笑。
平时在他的“手榴弹”攻击下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崽们全部都不怕他了,都在幸灾乐祸。
真是一生之耻。
年方五岁的蓝济生如是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社死,认命了一般垂下手脚,不再挣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胖揍。
盛怒的蓝老爹下手没有轻重。
看见孩子突然不动了。怕出事,幼儿园园长带着几个人绕过去,将蓝爸爸死死抱住,蓝济生才逃出生天。
蓝妈妈现场扒了儿子裤子检查伤势,于是所有人都看见蓝济生被抽烂的屁股蛋子。
后来才知道天气冷了,蓝家辛苦一个秋天收集起来堆肥的肥料堆刚好散发着热量。
蓝济生等人(具体人数不明,因为见势不妙跑了几个,现场被抓住三个),看上了这个暖融融的土堆,挖出了一个猫耳洞。至于挖出来的肥料,被他们勤勤恳恳撒到马路边上去了。
目测还是能扫回来的,只是分散的太开,工作量不小。
堆肥的原料,咳咳,据说里面有猪粪鸡鸭粪和从荷塘里挖出来的塘泥。
家长们早已经发现散养不是个事,没人看管,熊孩子们个个都是破坏小能手。
看看幼儿园的孩子,走出来规矩整洁有礼貌。
再看看自家的犬子,在粪堆塘泥里扑腾得欢,说出去都没脸。
对比惨烈。
最终这种情绪在一个孩子掉进荷塘,侥幸,冬天为了清理荷塘,抽掉了一大半的水,人没死,不过醒来后被揍得半死后,发酵到顶点。
蓝爸爸拎着一瓶地瓜烧一麻袋花生去了幼儿园园长家里,把园长丈夫,供销社营业员给喝趴下了。
园长不计前嫌,年后开学,何绿华在教室里看见了蓝济生,还有他的几个小伙伴。
蓝济生进了围城。
幼儿园放学的队伍空前壮大起来。
他大概得了社死过敏症,老老实实地混到了毕业。
此事,按理何绿华会忘记,小朋友大多数不记得三四岁之前的事。
奈何蓝济生跟她成了同学,直到高三。见一次想起一次,逢年过节听人提起,记忆反复被刷新。
已经进化到蓝济生和小伙伴们在粪坑里玩屎。
肥料堆和粪坑还是有区别的。
如今蓝济生理亏,被揭老底也不敢吱声。
何绿华强势发布后续命令:“明天要找人来做纱窗纱门,地漏下水管,没用地都要堵死,有用的要盖子,要消杀老鼠虫蚁。房子有改动,要跟顺美说一声。”
蓝济生唯唯应诺。
何绿华踢了踢一堆垒得比人还高的纸壳:“卖废品去先。”
还有一箱空酒瓶和三个再换一瓶的瓶盖。
村里的食杂店兼职收废品,两人换得了十瓶啤酒,又凑了一箱抬回去。
晚饭照例是海鲜大餐。
何绿华:“这样的伙食,我可不敢在你家搭伙了,付不起啊。”
蓝济生分了一圈草虾:“吃吃吃,这是野生的。你这是托了我的福,老丈人给我捞的。我明天要去海边值班。”又磕了两瓶啤酒,递给何绿华一瓶,碰了一下。
“台风要来了,我值班经常不在家。家里多个人,虽然这身板腿脚不顶用,好歹多个喘气的。”他老老实实被阴阳怪气了一路,这会子忍不住小怼一下。
何绿华忙着吃东西,不跟他计较。
蓝济生:“水稻的实验日志都在顺美那,你每天巡查填表就是。待会我给你讲讲该怎么填。”
何绿华:“你值什么班?”
蓝济生:“不是跟你说过,我和老师工作重点是盐碱地改良。每天都得盯着,防止盐返潮,维护排盐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