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绿华嘀咕:“你怎么这么高兴?”这厮对着她有个笑脸就没好事。
方顺美:“他的师弟妹们走了。”
明白了,这一茬使唤的牛马没了。
何绿华竖起眉毛,盯着蓝济生冷笑一声,“咔擦”咬断了一根蟹腿。
“别跟应激的猫一样。没什么事要做。我跟老师主要研究盐碱地改良,这个水仙和稻谷轮作,当地和崇明宁波浔洲早有先例的。我们不过在收集实验数据,现在稻谷在灌浆期末期,一个月以后就要收割了,能有什么事。”蓝济生抖抖腿,欠欠地也“咔嚓咔嚓”几声。
蓝宝宝跟着学,海边的小孩牙口好,“咔嚓咔嚓”两下,一个大螯四分五裂。
蓝济生给儿子竖起大拇指。
蓝宝宝“咯咯”乐,自我表扬了一句:“宝宝好棒。”
一桌子的人齐声赞扬:“宝宝好厉害。”
蓝宝宝更开心了,将每一根蟹脚都咬过去,一根一根的分给每一个人。包括何绿华。
何绿华盯着蟹脚上的口水犯难。
蓝济生和方顺美已经谢过大方的宝贝儿子,开心地啃起来。
蓝宝宝期待地看向何绿华。
何绿华依葫芦画瓢,笑眯眯地抓起两根,迅速地选了没咬过地那根。
蓝宝宝非常满意,魔爪伸向剩下的。
万幸,只剩下三根了。
宝宝同学还是很有亲疏观念的,先分给父母外婆,分到何绿华,没了。
他为难地看向客人。
何绿华大方的亮出碗给他看,她的碗里太多了。
蓝宝宝满意点头。
方顺美悄声凑过来:“我愁死了,这孩子非常不爱说话,有时候问他话,都不回答。我教他唱歌说话,他也不搭理。省城哪里有给孩子测智商?”
相比三岁地同龄人,蓝宝宝话少得可怜。
何绿华数了数,一个下午,他大概就说了三句话。
“阿姨好。”
“尿尿。”
“宝宝好棒。”
何绿华:“哪至于去测智商,平常多鼓励他。”
方顺美:“天天都在表扬他了。”
何绿华犯难。
她是从小带过弟妹的,但是那会儿她自己都是孩子,吵闹了吼一下,惹毛了揍几下。压根没有注意三岁的孩子说话多少的问题。
但是方顺美是小学老师,又是妈妈,她说蓝宝宝话少,那必定是少了。
何绿华从小被父亲给训练的,有问题回答必然要言之有物,否则轻的是笤帚,重的是一记耳光,看父亲那天的心情。
打的多了,她已经应激。每一个问题都要认真回答。
答不出来,她也要胡诌出一篇来才能过关。
现下她只能安慰道:“我看见过一句古话,贵人语迟,也许宝宝只是内向些。话少并不代表智商高低。”
方顺美蹙着眉尖,显然同样的话听了很多,并没有被安慰到。
何绿华也没办法,想想问:“村里有图书馆的吧?”
方顺美:“没有几本书。”
“那县里呢?”
“县里书多。”
何绿华这次只搜集了一些浔洲和苏州崇明水仙花的资料。想着去县里的图书馆补充一点,顺便再看看育儿类的书。
蓝济生见儿子被岳母带走洗手,抓过螃蟹的手有股腥味,会洗很久。
才转过来安慰妻子:“宝宝安静些也是好的,像隔壁那几个皮得天天挨揍,你又要发愁。”
方顺美依然郁郁:“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蓝济生笑:“说明他不厚此薄彼,他也不理我啊。”
方顺美被逗笑,砸了丈夫一下。
何绿华并不觉得什么好担心的:“每个孩子脾性不一样。宝宝眼神灵动,看他怎么分蟹脚,就知道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宝宝知道我是客人,但是孩童天性,他觉得亲人应该先得到,所以先分给你们。我可以后轮到,但是不能没有。看到我碗里有蟹脚,他就满意了。”
方顺美刚才后面没注意:“真的?”
何绿华点头:“他主动搭理我,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里什么都说了。”
方顺美松口气。
过了一会又忧心忡忡:“可是,别的孩子会跟父母撒娇,吵闹,宝宝他不爱笑,也不跟人亲近。甚至不愿意跟别的孩子玩。他三岁了,马上要上幼儿园,孤僻不合群……”
何绿华挠头,她才刚跟这孩子吃过一顿饭,打过一次招呼而已啊。
方顺美得不到答案,站起来收拾碗筷。
何绿华帮忙收拾蟹壳,抬头看见方顺美眼角发红,不由得一愣。又看看蓝济生,他喝完啤酒,将酒瓶子塞进塑料箱里,坐那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