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贴在肚皮上听。
“叽里咕噜的,是饿了吗?”
何绿华红着脸推开他:“是肠鸣啦。”
那之后陈烨只要在家,干什么都要跟松松说一声。
何绿华不胜其烦:“你上个厕所都要报备一声,万一是个女孩子……”
陈烨:“我这不是论语才读到一半嘛。想上厕所,举个手报备一下,很正常,你这是什么厕所羞耻?”
何绿华:“这先秦玩意,你个工科生自己都没搞懂好吗?逝者如斯夫何解?”
陈烨:“死者像这个男人……”
何绿华还没来得及比中指,陈烨话头又扯回来:“开玩笑,时光如流水,还是能记得的,你对我的文化水平到底有什么误解,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当时录取率不到3%。你啥也不干,倒挑剔起我来,说说,到底读什么吧?”
年龄大,了不起么?老头子,哼!
何绿华挑挑眉,塞给他一本粉蓝色的《彼得兔的故事》,期望听他用夹子音念念棉花尾弗洛普西,肯定很好笑。
陈烨翻了翻,学着何绿华吹毛求疵:“醋栗面包何解,黑莓何解……”
何绿华忍笑,又掏出一本《帝国反击战》
“通俗易懂,不过松松喜不喜欢就不知道了。”
陈烨吐槽:“哦噢,还不如《基地》,都已经星球大战了,还活得像荒野大镖客一个样。”
何绿华敲了他一下,又爬上梯子在书架顶层掏出一本又一本,扔的满地都是,最后翻出薄薄一本《舒克和贝塔》
。
陈烨绝倒:“你多大了还有这个?”
何绿华叉腰:“我不信你没看过。”
陈烨得意:“我真没看过。”
何绿华:“不可能。”
陈烨:“你不想想,它流行的时候,我都上高中了,哪里有空看这个。你还在小学,难怪。”
何绿华看一下出版日期,1986。嚯,真的,算算陈烨那时候都上大学了。
有些事不能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我在小学,你在高中,啧。我在山南,你在海北,长大后居然会有交集。真不可思议。说现在社会是个大染缸,果然没错了。各个年龄段各个地域的人都被混在了一块,搅成了大杂烩,混得好的就被端上了酒席成了佛跳墙,混不好的就是泔水下脚料。
她才知道,著名的佛跳墙就是酒席剩菜大杂烩,其实也就是食材比较高级的泔水。
跟大酒楼每天晚上送到养猪场的同款。
何绿华闲着没事,脑洞就信马由缰,四处发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也没个主题,想到哪说到哪。以前没人听,现在有了陈烨。她就说给他听。
不管多没营养的话,陈烨都认真听着,兴致勃勃地接。
这次就不想接:“别想了,别想了,再想啥都不用吃了。”他喉咙浅,听着泔水长泔水短就有点反胃。
何绿华倒不觉得什么。
现在猪吃的好。以前哪有泔水吃。她小时候割过猪草,煮过猪食,没什么臭的。
何绿华努力想了想小学时候的高中是什么样,想不出所以然来,都不是一个学校,虽然就在隔壁。但是小孩子和青少年天然泾渭分明。至少人家已经是老人了,不过六一儿童节的。
比如邻居哥哥,偶尔同路都不会打招呼。
倒是邻居哥哥高考完,有几个同学跑来玩,麻将三缺一,抓她去顶脚。她就记住了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了。
邻居哥哥的妈妈王老师在炸肉圆子,时不时过来现场教学几句,居然大杀四方。
她难免得意忘形些。站在椅子上嘲笑他们三个都是弱鸡,准大学生,还不如小学生会算牌。
被邻居哥哥敲了个爆栗。
然后哥哥去了首都上大学。她搬了家,再没见过。
她还雄心壮志跟王老师拍胸脯放豪言,要考哥哥一个学校。结果高考发烧,第一天晕乎乎的,作文不理想,数学连错几个大题。当年是考前填志愿。她志愿报的太高,上了本科线,却一路滚到了大专。
又跟家里闹掰了,一怒之下没有选择复读。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回去都不好意思去见王老师一家。毕竟太多社死名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