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床太软了,我就在地上睡啦。”巴音华看女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赶紧爬上床抱住她,“我没走,你放心,才半夜两点多,再睡会吧。”
“你真的不能在床上睡吗?”巴音华听到乔一禾近乎撒娇又有点难过的语气,立马抛弃了地板,又躺在床上了。
她再睁眼时已经七点钟了,乔一禾正坐在镜子前化妆。
“这么早?”
“九点报到,”乔一禾画着眼线,“你再睡会儿吧。”
巴音华换了个姿势,面朝着她看。
乔一禾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巴音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这样很好看。”
乔一禾从镜子里看她,“平时不好看?”
“怎么可能!平时也好看,”巴音华有点急,很认真地说,“但是今天特别特别好看。”
乔一禾化完妆走过来在巴音华额头上印了个红色的唇印,“我中午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
会议地点离酒店不远,乔一禾到得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过多久,她旁边就坐了个戴眼镜的女生,看着很年轻,“您好,请问是青城台的乔记者吗?我看过您之前做的草原系列,很有感触。”
突然被搭话,乔一禾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您今天发言准备讲什么?”
“还是关于草原,讲现代化进程里的文化传承。”说起自己的工作,乔一禾自信了许多。
那女生推了推眼镜,“这个话题现在挺热的,不过做深了很不容易。”
乔一禾正要接话,台上的主持人开口,开始介绍议程,她只得咽下回话,抱歉似的看了眼旁边的女生,转身向前。
轮到她上场时已是十点半,乔一禾走上台,握着麦克风顿了顿。
大屏幕上放出第一张照片,是六年前的希拉穆仁河,远处的夕阳把水面染成了金色,像童话里最幸福的那个国度。
“这是我第一次去草原时拍的,”乔一禾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稳,“当时我去草原生活了三个月。”
她讲了剪羊毛、接羔、转场等草原上的智慧,又讲这六年来草原的变化,讲年轻牧民是如何用手机软件和传统知识结合来放牧。幻灯片翻到最后一页,是站长柔和的侧脸。
“传承并不是把过去的经验高高供起,”乔一禾说,“而是让它在今天还能活、还能用。”
台下掌声雷动,她松了口气,走下了台。回答完一些问题后,她打开手机,十一点二十。
“外面好暖和,我都想穿短袖了。”
“这些楼都好高,我查了发现这栋楼有好几百米高,还是这里的第二高楼。”文后附着一张照片,是用广角拍的大楼。
“这里晚上亮灯了一定好看,我们要不要晚上再来一次。”
“我在酒店楼下喝了杯饮料,太甜了。”
……
乔一禾看着巴音华发来的几十条消息,心软了又软,“我结束了,中午想吃什么?”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定吧,我都可以。”还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巴音华坐在酒店楼下咖啡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是那杯甜得发腻的黄油拿铁,她喝了两口就觉得腻得慌,又要了杯冰水。
她听见旁边桌的情侣在讨论旅游计划,女生说想去北欧,被男生反驳说太贵。她在心里讨伐了两句男生,从包里掏出刻刀和木块——是临走前从家里拿的,巴掌大小,纹理很细。
刀尖在木头上轻轻划着,轮廓慢慢显出来,是朵花的样子。她来之前在网上查过,羊城的市花是木棉。
刻到第三片花瓣时,店员过来添水,瞥了眼她手里的木块,“这是木棉花吗?”
巴音华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刻得好像啊,”那店员是个年轻姑娘,“你是学雕塑的吗?”
“不是,”巴音华抬头对着那人笑了下,“就自己刻着玩。”
“好厉害。”店员露出崇拜的表情,“要续杯吗?”
“不用了,谢谢。”
店员走后,巴音华继续刻着。木屑整齐地落在巴音华铺好的纸上,像细碎的雪,也像个反转世界。她想起草原上的萨日朗花,也想起乔一禾第一次见时蹲在花丛边拍了十几张照片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