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傻了吧？他就没想过万一失败会怎么样吗？再说琴桑丘又不是要死了，至于他这样牺牲吗？”吴易简直不能理解自己这位小舅舅的脑回路。

“他知道成事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只有这样做，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煎熬。”半识完全带入了程新亭的心境中，喃喃道：“你们不清楚经年累月看着自己爱的人日夜煎熬而却束手无策是什么滋味，人类的寿数本就有限，原本程新亭就不可能一辈子陪着琴桑丘的，他在时还能使得琴桑丘于痛苦中获得一丝安慰，他日若不在了，又有谁能够陪着他抚慰他的伤痛？与其这样，不如自己痛快一死，换他此后长长久久的舒适安宁。”

吴易哑然，不在其位，难言其伤。尽管他不能接受程新亭的选择，但却似乎理解了一些，异地而处，他也一样见不得高攀受一点点苦。

“后来，他成功了。”接话的是戎飞，他说的非常笃定：“我与桑丘相伴多年，从未见他化形，也不曾见他受业火折磨，想必程新亭生殉了炎火灵转石以后，罪责便因为他的牺牲而抵消了。”

戎飞语带哽咽，未免失态，踉跄着走了出去。吴易和高攀面面相觑，总觉得事情透着些古怪。

“程新亭的记忆只到他生殉炎火灵转石为止，可他如果成功了，应该和半识一样成为守护灵才对，如此一来琴桑丘免去了天罚，他以灵体存活也比人类的寿命长许多，应该是皆大欢喜结局，可他现在又到哪里去了？没道理从没出现过呀？”吴易奇怪道。

“难道戎飞就是炎火灵转石的守护灵？”高攀猜测。

“守护灵没有实体，没有记忆，只忠于自己的使命，且心智大都懵懂。就算程新亭变成了炎火灵转石的守护灵，想要和从前一样与琴桑丘相守却是不可能了。”高攀设想了一下两人相对不相识，且无法相互碰触的感受，瞬间被虐狠了。

“这才合理！”吴易一拍脑门：“你想想，琴桑丘不能忍受自己的爱人与自己从此陌路，会不会想办法让程新亭复活？戎飞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他曾说过自己受过伤记忆有损，可这些都是琴桑丘告诉他的，会不会他就是程新亭化的守护灵，琴桑丘给他找了个肉身，所以他才会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记不清？又因为守护灵本该是没有肉身的，所以在布法道场里，戎飞才会为天道所不容，差点被毁灭？”

“有道理！可是如果戎飞就是程新亭，那程新亭的记忆又怎么会出现在半识，不对，应该是阴幺身上？”高攀提出了疑点。

一道微弱的灵感光源在心中点亮，可当吴易试图去摸索它时，似乎又消失不见了。看戎飞的反应，对这些往事他该是一无所知，当中确实也有许多解释不清的地方。阴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所有的因果最后都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阴幺是在人界长大的吗？许別涧真是他哥哥？”高攀蹙眉问。

“是，也不是。”半识又整理了一下阴幺的记忆，斟酌的给出了结论。

“许別涧名义上是他的哥哥，但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许別涧对阴幺很好，所以他对许別涧有所愧疚。”半识解释说。

“我明白，许別涧母亲生病早亡，幼弟死了之后被阴幺占了肉身，这才在人界长大，所以严格来说，许別涧是阴幺的养兄。”吴易想起先前许別涧的解释，接话道。

“母亲生病早亡？不，不是这样。”半识皱了皱眉，摆手道：“许別涧的母亲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鬼后夺舍，鬼后附身在他母亲的身上，后来生下阴幺，在人界抚养阴幺到六岁，才因为一场意外死去。”

许別涧隐瞒了鬼后强占他母亲肉身的事实，所以他或许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的那样将阴幺视作亲弟，那他参合进这些事里又是为什么？

吴易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严重不足，再这么下去，智脑储存条都快要满了，看似清晰了一些，剧情却又盘根错节处处难解，地狱难度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怎么办？”高攀叹了口气问。

“废话！当然是先跑了再说。”吴易分析道：“现在半识就是个活靶子，人人都想要，你看琴桑丘那德行，分明是想拿他做小白鼠，留下就是找死，无论如何先带半识离开！”

高攀表示赞同，刚想让半识躲进乾坤刀里，忽然想起他现在已经有了实体，天然避难所已然失效了。

“咱们先去哪儿？”吴易边想边问。

“去找温流朔。”高攀思路清晰，拍板到：“能和琴桑丘杠上的只有耘卯，你对温流朔有利用价值，他一定会卖你这个人情，还有最重要的，不是要弄清楚温流朔和韩水薇的关系？先前他说耘卯缺了大德，我猜从他身上应该能套出一些讯息。”

论智商，高攀还是比较出类拔萃的，吴易和他一拍即合，两人便趁着琴桑丘和戎飞各自纠结，带着半识一起逃之夭夭了。

先前要见檀渊之时，为避免被一网打尽，吴易让染熏在妖界寻个安全的地方等消息，三人沿着他留下的记号找了过去，结果到了一处流光溢彩的池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