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七殿虽然动不了真格,暗中积蓄实力的事儿也没少干,比如拉拢耘卯仙君。上回抢魁首,他和三王子刚上,都要将温流朔买下,其实就是为了想和耘卯搭上线,可惜后来耘卯亲自出手了,否则这件事你们参合进去,还没那么容易擅了。”益丰又说。
“三王子拉拢耘卯仙君干什么?”高攀问。
“阴伯膝下有四子,都是在遇见柳清蕊之前,由侍妾所生,他把柳清蕊强占了之后,就封了柳清蕊为鬼后。如今鬼后有了身孕,若她生下继承人,被鬼王册封为太子的可能性极大。现有的四位王子里面,三王子阴默塘能力最强,势力最大,他多年来联合了朝中多方势力,是唯一能和七殿对抗的人,因此阴伯对他十分看重,多有仰仗,他拉拢耘卯,目的很简单,他想在柳清蕊生产之前,逼阴伯立他为储。”
吴易心中感叹,阴伯此人倒是个当皇帝的好苗子,不仅有万无一失的雷霆手段,又善于利用每个人的私心制造适当的矛盾从而达到制衡,有机会该让小嫂子好好学学。转念一想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嫂子身边有他哥这只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自然吃不了亏去。
“依我看,明天寿宴,多方势力集结,公开场合,妖王肯定不会放弃下阴伯的脸,但充其量也就是打打嘴炮,双方都不会认真,闹腾归闹腾,各有人质在手上,翻不出大风浪来。二位不如作壁上观,看看热闹就行。”益丰好心提议。
吴易心想那是你不清楚阴幺已经被檀渊之给放了,还打算鬼王寿宴上放大招逼阴伯把柳清蕊也给放了,到时候两边人质都泡了汤,阴伯还能有心情过生日?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单纯。”高攀从窗口注视着益丰离去的身影,皱眉道。
“可按正常逻辑,似乎真的毫无破绽。”吴易仔细又梳理了一遍益丰提供的信息:“阴伯的设计太周全了,就算之后妖鬼两界又有争端,至少明天的寿宴上,就算阴伯和檀渊之对上了,应该也不会出大乱子。”
“我在想,益丰所说的这些,许別涧知不知道?”高攀沉吟:“如果许別涧知道七殿只是个空架子,他和七殿合作又是图什么呢?七殿又为什么帮他?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能在鬼王寿宴上解开锁灵印,公开打一下阴伯的脸吗?”
“我也觉得蹊跷,先前咱们是以为七殿要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造反,如今看来他根本没那个能力,那他折腾这些,未免太过幼稚了。”吴易附和。
“说不定他就是傻呢?”高攀轻笑。
“我看你才傻!总之不能放松警惕,明天见机行事吧。”吴易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天,益丰和斩梦换了正装,早早的就来敲门。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礼服,赶紧换上,就快要入席了。”益丰交给吴易一个托盘。
“这么早?寿宴不是在晚上吗?”吴易问。
“晚上是正宴,开宴之前不得给宾客留点寒暄的时间吗?这会儿已经不少人入场了,小梦不能去的太迟,二位尽快吧。”益丰解释道。
高攀于是和吴易换了衣服,出门见许別涧和朱天镜也是难得的盛装打扮,许別涧一贯是清贫公子的形象,今日却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儒衫,腰间还带着一块玉珏,整个人贵气了不少。朱天镜也同样穿着玄色的罗袍,料想都是益丰提前准备好的。
斩梦的打扮和平日天真单纯的模样更是判若两人,他穿着鬼界的官袍,由于地位尊贵,衣服上绣着金丝青鸾文,带着白玉冠,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几人在侍从的带领下到了鬼王宫殿一层。就见密密麻麻已经挤满了人,听益丰说中午也会准备席面,就是为了给到场的近三千权贵提供足够的社交时间。
大殿上按照宾客的地位排了桌子,每桌两人,乍一看去望不到边际,离得远的,只怕连主位上鬼王的影子都看不到。
斩梦和益丰的位子在下首第一排,仗着鬼使大人的面子,高攀等人的座次还算不错,位于第一梯队内,属于能看清楚情况还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
本以为寒暄这种事情基本惹不到他们身上,谁知布法道场不少人见证了高攀封神的过程,纷纷前来向武神大人致敬,各界千奇百怪的人士都有,高攀也算老江湖,应对起来游刃有余,朱天镜算是人界的英雄人物,一时也被绊住了手脚,吴易正觉得无聊,忽然发现许別涧不见了,心下生疑,立刻四下寻了起来。
正没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穿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吴易回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居然是乾坤刀的刀灵半识。
这人自认主以来,基本没现过身,不知为何竟会忽然出现。
“在庭院。”半识说完,示意吴易跟他走。
乾坤刀是高攀的官配,因此对半识,吴易天然的有种信任感。两人绕进庭院,这里居然也摆满了各种茶桌茶椅,另有不少宾客坐在这里谈笑风生,忽见杏树后面熟悉的衣襟一闪而过,吴易和半识立刻追了过去。
越走吴易越是惊心,许別涧对这里分外熟悉,联系上次去览尽天下客别院也是如此,如果这些年他真的从未踏足过鬼界,那此人运筹部署的能力委实惊人。
庭院深处的密林人迹罕至,布下了许多阵法,前面几个大同小异,应该是为了避免闲杂人等乱闯设的障眼法。而在这些如出一辙的阵法当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与别不同的,鱼目混珠一般,确实是个掩盖行踪的妙计。吴易按着许別涧的脚步出阵,和半识一起被传送到了另一处封闭的庭院内。
仔细看了看景致有些眼熟,回忆了一下想起,这里正是七殿宅邸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