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越是富丽堂皇越气派的所在,就说明那附近人界的血亲对其越虔诚。鬼不像人那么虚伪,在人界掌阳婚的月老庙是正统,这两座庙掌冥婚,阴气重,多少带着些晦气,因此凡人拜祭的时候大多都偷偷摸摸,香火并不鼎盛。但实际上,关起门来在自家供奉的可不是少数,这些梦境构筑的鬼庙就是佐证。”益丰说着,指着不远处一座宏伟异常的琴桑丘庙说:“比如这家,此间主人该是多年信徒,否则也不会生出这么大的愿力。”
吴易顺着他的手一看,顿时惊讶万分。只因益丰所指的地方,吴易无比熟悉,那不就是程府吗?按照鬼市对应的法则,在这儿看到程府并不奇怪,说不定自己哪一辈的老祖宗就在宅中居住也不一定,可要是按照益丰的说法,程府内出现了如此鹤立鸡群的琴桑丘庙,那就说明程府一定和白狐妖君脱不开关系,吴易和高攀对视了一眼,看来不管过程多复杂,最终的答案还是要在耘卯和琴桑丘身上找了。
“你们家不是没有男丁吗?就算要拜,该拜的也是耘卯仙君,怎么白狐妖君的香火如此鼎盛?”高攀奇怪道。
这也是吴易想不明白的地方,程府之所以兴盛,就是因为三代都是女丁,除了吴易这个冒牌货,从没听说过程府有嫡系的男性子孙,难不成男扮女装这种损招,他老爹并不是创始人?程府里还有别人也这么干过?吴易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
“等回来了好好查查。”高攀走到他跟前,自然而然的揽住了他的肩膀。
斩梦挣到了钱心里高兴,沿途看到吃的就迈不开腿,等到了鬼界入口处,身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裹。
“行了都给我吧!”益丰从怀里掏出了个乾坤袋,将他胡乱买的那些零碎尽数装了进去。
斩梦带着大家绕到一座废弃宅邸的背后,角落处摆着一尊模样丑陋的石兽。只见他在怀里掏了半天,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玉枕头,塞进了石兽的嘴里。
顷刻之间大地震颤,石兽周围绿光大盛,石刻的毛发根根分明的竖了起来,坚硬如钢针一般。只听咔嚓咔嚓两声,玉枕头被石兽吞进了肚子里,它抖了抖脑袋,把落在身上的浮灰全部抖掉,灰败的眼仁聚焦变为金色,见到斩梦,立刻撒着欢儿的奔了过来,脑袋一个劲儿的在他脖颈旁蹭来蹭去。
斩梦和它十分亲昵,被他蹭的直笑,又从怀里胡乱掏了几个玉镯子出来,丢进了石兽嘴里,石兽嚼的欢快,斩梦伸手摸着它的脑袋:“煤球,别闹!”
“此乃鬼界守门兽鸠鸿,喜吃各种陪葬品,它从小被斩梦养大,因此关系亲密。”益丰解释道:“此兽认主,除了斩梦,就算是鬼王阴伯,也驾驭不了它。”
“照你的意思,岂不是进出鬼界的权利,都只控制在斩梦一人手里?”许別涧问。
“除了法力比较高深的,大多数的确如此。”益丰点了点头。
众人不由得对斩梦刮目相看,吴易先前只听说他是鬼使,却没有想到,鬼使的地位居然如此之高,这样的人物都能被览尽天下客收入门下,可见那位老板的背景之深。
斩梦和鸠鸿玩儿够了,对它说道:“煤球,去!”
只见鸠鸿站直了身体,四肢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身体肉眼可见的迅速变大,直到足有两层楼高,就见他四肢中间的四方区域隐隐泛出金光,斩梦招呼大家都到它肚皮下面来,众人站在它的四肢中间,面前白光一闪,世界顷刻间变换了模样。
刚刚还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这会儿周身却被无尽的漆黑包裹,严丝合缝的黑暗空间里,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流逝,当真配得上死气沉沉四个字。
“这是人鬼两届的交汇处,咱们稍等片刻。”益丰笑道。
鸠鸿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正仰着肚子让斩梦给它顺毛,斩梦挠挠它的肚皮,隔一会儿就从怀里掏出些寻常人家陪葬的物件给它吃,一人一兽倒是其乐融融。
没过一会儿,只见远处飘过来了一排轿子,不多不少正好六顶,等轿子落地,众人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二殿、六殿,好久不见。”益丰上前行礼。
两人回礼,走到斩梦面前,恭敬一拜:“恭迎鬼使大人回城。”
吴易这会儿脑细胞极度枯竭,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搞得一愣一愣的,四顾一看,似乎除了和他一样状况外的高攀,其他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于是悄悄走到许別涧身旁问道:“你知道这两人?”
“虽从未见过,但有所耳闻。”许別涧说道:“阎罗十殿,相当于鬼界的官僚,十殿阎王各司其职,地位不分高下,刚才听益堂主的称呼,来的应该是二殿楚江王厉温以及六殿卞城王毕元宾。厉温主管通商,毕元宾主管外交,都是鬼界非常重要的职务。”
“但看他们行事,斩梦的地位,莫非还在他们之上?”吴易又问。
“正是,鬼使之所以控制着人鬼两届的通路,能自由在鬼界和人界生活,是因为鬼使一族的出身,乃是人鬼两届皇族联姻的后嗣,如今的鬼王阴伯,按辈分来看,正是斩梦的亲伯父。”
吴易心想,难怪这么大的权利能落在斩梦这样的傻白甜手里来,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斩梦招呼众人上轿,吴易选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顶,进去之后,轿门砰的一声合上,四面全部封死,看不见任何外面的景象。轿子在空里颠簸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落地。
再度走出轿子以后,面前的景象令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