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明这才急忙查看杨云杉的伤势,只见他面如白纸,腰部中枪,鲜血已经浸湿了铠甲内的衬衣,赶紧呼唤士兵过来包扎,同时将手掌按在他的腹部,输送内力助他气血运行。
劲力到处,杨云杉幽幽醒转,他看到张承明正在全力救治自己,一把抓住张承明的手腕说道:“承明,我不行了,不要浪费力气救我了,快去救师妹。”张承明见杨云杉腰上的伤口极深,这血液要是流干了再厉害的内功也就不回来,急道:“快帮云杉包扎!”
杨云杉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师妹是师父唯一的血脉,一定要救她,然后,你,你不要辜负她…”说完,杨云杉抓着张承明的手垂了下去,随后眼睛缓缓的闭上,黄松和杨云杉自小一起习武长大,又并肩作战多年,此时见他战死沙场,不禁抱住他的尸体,泪如雨下。
张承明也是悲从中来,可是他知道眼下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杨檀还生死未卜,急忙问道:“黄兄,杨檀在哪里。”黄松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抹了把眼泪指着前方的群山说道:“师妹被围在山顶,我们快去。”
张承明令骑兵们守住这个山口,以免再有敌军过来将自己困住,同时继续消灭厂罕部残余部队。然后带着贴身的十几骑和黄松辛墨珊等人,朝山上奔去。路上,黄松讲述了这场大战的经过。
那日杨檀见辛墨珊为救张承明奋不顾身,而张承明说出娶她的话,心中闷闷不乐,心想张承明做了仙山掌门,而自己杨家早就脱离了仙山派,留在山上也不合适,便领了军队打道回府。想到父亲已死,唯一心中喜欢之人又与其他姑娘纠缠牵绊,心中倍感凄凉。
而未到昌平府便有遇到越境劫掠的蒙古骑兵,杨檀心想厂罕部刚经过大败,元气大伤,此时正是一鼓作气消灭他们的好时机。便和杨云杉商量好,她和高竹自带八百骑兵假装追逐这伙劫匪,深入大漠。杨云杉率领杨家军主力在后,等待时机将厂罕部军队歼灭。
厂罕王听说杨檀仅仅带着八百骑兵便敢深入大漠,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亲自率领一万主力前来会战。杨檀假装不敌,将厂罕王引入这狼廷山处。此处山脉如狼群一般立于草原之上,最妙的是山口狭窄,大部队进入群山合围的山谷,外面的军队只需将山口围住,里面再多的人马也施展不开,正是以少胜多的理想战场。
杨檀此时心中了无牵挂,一马当先冲进狼廷山口,厂罕王亲眼见到杨檀冲了进去,哪里还有半分犹豫,自然也是一头扎了进去。杨云杉随即率领五千人马堵住山口。厂罕王意识到上当连忙指挥部队拼命冲杀,杨家军见到杨檀冲入山谷,生死不明,也是拼命的要冲进去,好歹要把小姐救出来。
在这狭长的地形上,蒙古兵没了机动和人数的优势,两边就在这山口处激战了数日。那名万夫长武艺高强,于乱军中竟冲杀了出去,然后又集结了五千多其余部落的士兵前来驰援,杨家军最终在两面夹击下寡不敌众,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之时,张承明领兵赶到。厂罕部士兵激战多日,早已是强弩之末,又死了头领,被张承明一冲之下,随即作鸟兽散。
黄松边说着,脚下不停,领着部队朝狼廷山最高的峰顶冲去。这山峰越往后走山路越陡峭狭窄,道路窄处仅余两骑并排通过。张承明心想杨檀心思缜密,只要派军守住方才那处山口,利用三面群山围困敌人,她则在这山顶处俯瞰战场,调度军队,已然立于不败之地。若不是来了援军,必然能尽数歼灭厂罕部。
几人冲至山顶附近,仰头见厂罕王手持长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之上。显然他将张承明指挥骑兵击溃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队尽收眼底,此时他脸上阴沉的可怕,朗日和六名膀阔腰圆的武士站在他周围。
张承明喊道:“厂罕王,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快点放下武器投降。杨檀在哪里?”厂罕王重重的将刀柄在地上一戳,说道:“这小姑娘阴险的很,把我们引入这个鬼地方,自己则躲在狼廷山之巅,这里山路狭窄,我们攻了好几天也攻不上去。罢了,看来我厂罕注定是要死在杨家军手里。”说完手一松,长刀落地。
张承明听说杨檀安然无恙,心中大定,便领着几人继续攀登,又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山路有轻微响动。他随即警觉,连忙说道:“大伙停下,不要再往前走了。”
刚说完,只听破空之声连响,数十支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原来这周围的乱石枯枝背后,竟伏了几十名蒙古武士。那厂罕王假装投降引得张承明放松警惕,让她领着队伍一下子踏入了伏击圈。
蒙古长弓本来力道就十分强,在这么近得距离激射,除去张承明,辛墨珊等武艺高强之人仍可勉强挡下,那十几名贴身护卫的明军,皆尽身中数箭,跌落山谷而死。黄松本来武艺稍低,再加上身负重伤,处境也是十分危急,张承明腾出手来帮他当下数支射向要害的羽箭。黄松气的破口大骂:“厂罕王,你已经穷途末路,还做垂死挣扎,等会大军攻至,定将你一刀一刀的凌迟处死,以解我心头之恨。”
厂罕王哈哈大笑,说道:“杨家军当时怎么在京郊伏击我们的,眼下只是原数奉还而已。张承明,你这一仗确实勇猛,可是你们也不过千人,我这山顶处还有二百多精锐武士,蒙古英雄一人可抵一百个南人,再凭借地利,就算你们再多人来,也是白白送命而已。”
张承明有心想要冲过去,但是距离厂罕王还有十几步的。蒙古武士羽箭连珠般急射,不时还有山石巨木砸下。王素绮和刘锋还好,黄松已然支撑不住,辛墨珊剑法精绝,气力终究是差了一截,挡不住巨石。若是自己冲过去,自然能击毙厂罕王,可是他们二人就生死难料了。他见带来的十几名骑兵惨死,自己又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心中暗骂自己刚刚占了优势便大意轻敌。
正懊恼间,半空处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厂罕王,事已至此,你还想要逃脱吗?”张承明心中大动,仰头看去,只见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厂罕王后面的山巅,杨檀正双手扶着一处巨石,探身向下观瞧。厂罕王嘿嘿一笑,说道:“杨檀,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是今日我要当着你面杀掉你们杨家军的众将领,以泄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