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檀身穿白色长裙,站在院中。此时夜空中星辉熠熠,月色如水,朦胧中只见杨檀眼角含笑,秋波漪动,瞧的张承明心里突突直跳,痴痴的站在原地。
杨檀见张承明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害羞,微嗔道:“我请你出来赏月,盯着我看干嘛。”张承明喉咙发紧,不禁说道:“檀妹,你可真好看…”他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心想自己和杨檀虽然十分熟络,但平时二人以礼相待,从未说过这般露骨的言语。果然杨檀听了脸颊微红,似乎有些生气,转身便走。
张承明连忙跟在后面,杨檀快步走出紫桓庄,夜间巡查的庄客知道二人是柳沉沙请来的客人,并不阻拦。杨檀一路无话,沿着来时的小路走到日间打斗之处,找到山边一块光滑的巨石,轻轻的坐了上去,看着眼前的山谷发呆。张承明站在后面,见杨檀始终不理自己,轻声问道:“檀妹,你生气了吗?”
杨檀回过头来,看着张承明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抿嘴一笑,说道:“你夸我好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生气呢?”说完,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张承明坐过来。张承明随即也坐在杨檀身旁,鼻中闻道少女的体香和山间野花的香气,目中所及尽是沐浴着皎洁月色的山崖奇石,一时间只觉得身处仙境,不由得痴了。
只听杨檀说道:“承明,你武艺高强,为人正直,年纪轻轻就得到皇帝的赏识,封了参将,这经历和我爹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你为人机敏,处事灵活,一定不会落得像父亲那样下场。”张承明见杨檀脸色悲伤,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说道:“杨将军一生光明磊落,精忠报国,是我最为敬佩之人,他是为奸人所害,我一定要尽力为他正名!”
杨檀感激的看向他,随即说道:“承明,今天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要好好听着。”张承明见杨檀面色郑重,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杨檀说道:“精忠报国没错,但究竟是那些权臣奸相互相争权敛财的国呢,还是我汉家百姓安居乐业的那个国呢?这一点要想清楚。希望你以后能始终心怀百姓,不要卷入权臣的纷争。”张承明心中一凛,想到杨天昌为将半生,最终憾死,杨檀这些话听来确实句句是肺腑之言。
杨檀继续说道:“其实为官之道父亲一直都很清楚,不过他偏偏选择了坚持自己的道路,你知道吗?历来兵部的军屯田,都会被军官和内臣以各种名义兼并蚕食。这就导致士兵们没了田地,军备荒驰。而父亲则把这些军屯分给了士兵们,他们有了自己的土地。粮食产量提高,军队也更有士气,这就是杨家军战无不胜的秘密。可是这样做,其他大臣们就没法强占土地,因此他们才想方设法陷害父亲。”
张承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就算王天尊不来发难,也会有其他奸臣再来想法陷害。”杨檀说道:“是的,我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少部分道德败坏之人,可是上次见了皇帝之后,我才发现,大家都是这样,连皇帝也是糊涂之极。因此父亲死后,昌平府会有新的参将上任。我不愿杨家军恐怕就此消亡,也想学着父亲,做一些正确的事情。”张承明说道:“你想做什么我们一起做便是。”
杨檀说道:“这些事情危险之极,你前途无量,又何必跟我冒险?”张承明说道:“你要做的事,一定错不了,况且我,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杨檀听了脸色微变,接着说道:“我知道辛墨珊妹妹一直很喜欢你,甚至在天池山那一仗为了救你不顾自身安危的冲阵,可见她对你是一片真心,请你不要辜负了她。”张承明急道:“她确实对我很好,可是在我心里面,一直把她当作是我的妹妹,从未有过其他的想法。我其实喜欢的是你。”
杨檀听了脸颊通红,低头不语。张承明扭头看去,见她抿着嘴角,睫毛抖动,心中顿时有些忐忑,问道:“檀妹,我的心意告诉你了,你是怎么想的?”
杨檀闻言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突然眼圈一红,竟流下泪来。张承明慌忙说道:“檀妹,我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但若你不喜欢我,我也决不会纠缠,何故要哭泣?”杨檀说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拖累你,因此觉得珊妹妹才最适合你。”
张承明胸口一热,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杀王天尊,消灭蒙古厂罕部这些事情,等我功夫恢复了,本来也是要做的,何谈拖累?杨将军所作所为,均是正确的事情,难道他做得,我张承明便不敢做?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突然身后辛墨珊的声音响起:“承明哥说的真好!”接着脚步声响,辛墨珊从暗处走了出来。张承明和杨檀都是一愣,没料到她也在此处,不由得有些尴尬。
辛墨珊眼角兀自有着未干的泪痕,可脸色如常,声音平缓的说道:“承明哥,你说把我当妹妹,此话算数不?”
张承明连忙说道:“自然作数,你若不嫌弃我,咱们就在这里结义金兰,只可惜这里没有香堂。”辛墨珊说道:“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咱们贵在交心,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了。”她想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心中难受,强忍住眼泪已是勉强,又如何笑得出来?
辛墨珊又转头对着杨檀说道:“谢谢檀姐姐为我撮合,可你真的就了解我心中所想么?”杨檀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不是,我言语有失。”
辛墨珊说道:“好了,我已经和承明哥结成了兄妹,那就不打扰你们赏月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去。其实她与张承明多日不见,心中十分想念,晚间有好几次想来找他说话。可是又抹不开面子,独自在屋外徘徊许久,见杨檀引着张承明出得庄来,这才悄悄跟上。
杨檀说道:“珊妹妹留步,其实我把承明哥叫出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不过正好你在,能不能先请你给我讲讲那李章泽被仙女蛊惑的事情?”辛墨珊心想你们互相爱慕,话又已说开,怎么突然又聊起这些江湖传闻来了?她对张承明爱而不得,心中本就难过,哪有心思讲这些,于是说道:“江湖传说,通常有夸张的成分,这世上哪有仙女。”说罢摆摆手,便要离去。
杨檀赶紧上前拉住她,说道:“这个传闻恐怕与我所要办的事情恐怕有些关联,请妹妹务必讲给我听。”辛墨珊无奈,便说道:“我也是听哥哥讲的,说是五六年前,李章泽师哥在黄山中采摘草药,不小心失足跌落悬崖,那悬崖深千丈,跌落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同行的弟子下到悬崖底部去寻找,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觉得李章泽已经摔死,尸体被野兽叼去了,李师叔为此十分难过,在黄山给他修了个衣冠冢,大办丧事。”
“可谁知在第七天上,李章泽竟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大伙都十分惊讶,忙问是怎么回事。李章泽说他掉下悬崖后昏迷了几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女子所救,那女子喂他吃药,助他疗伤,短短几天就痊愈了,那女子随后便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