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咱们这一千人兵分两路,一路去天池山顶,在拒马河源头处垒坝,将河流暂时截住。另一路去挑战诱敌,只败不胜,将那些蒙古骑兵引到山下。那拒马河上游被截断,下游的河道被盛夏阳光一晒,两三天便可成为干净平坦的马路。那诱敌的士兵进山后弃马爬山,蒙古人不知底细,一定会骑马沿着河道追逐。待他们统统进入河道之后,上游的士兵立刻打开大坝,拒马河水倾泻而下便可将河道里的士兵冲溃。到时候两路士兵何为一处,再去剿灭余下幸存的蒙古骑兵。那时他们定然方寸大乱,士气低落,我方可一举将他们打散。”
杨云杉说道:“你这个计划最难的便是控制河水流量,那拒马河若如你说的湍急充沛,如何能够短时间垒好堤坝,又迅速推毁?要想冲散蒙古人这水流必须突然暴涨,如果水量缓慢提升,那群蒙古骑兵来去如风,一发现不对劲就会逃走的。”
杨檀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可以将石块装在草绳编的笼子里,沉到河底,当做堤坝。然后绑上绳子,另一端拉倒岸上。等需要开堤放水是,岸上的士兵拉动绳子,将草笼拉倒,水便可在顷刻间倾泄而出。草笼被水一冲,极易断裂。到时候石块会被冲散,铺到河底,不会影响河水流动。”
张承明等人听了都觉得此计甚妙,纷纷觉得若能成功定可将蒙古人打退。杨云杉不说话,但是脸色舒缓了不少,只因他平时颇为谨慎,还在考虑计策是否有疏漏。黄松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是必打不可了。咱们先把兄弟们集结起来,再谋划细节吧。”
当下黄松和高竹走出屋子,与院中的明兵们四散去通知集结。原来杨檀担心近千名士兵聚在一处过于引人注目,便将他们分散驻扎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而杨家军抵御蒙古人战功卓绝,又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其名声在附近的百姓心中极佳,大伙听闻都争抢着腾出屋子供士兵们使用。
杨檀又和杨云杉商量了一下计划的细节,厂罕部的骑兵正在昌平东部,因此她计划由杨云杉和黄松率领三百骑兵,可趁夜色以高机动性相机对厂罕部进行突袭。但务必注意保存有生力量,不可恋战造成己方过分伤亡,只需引得他们追赶,距离又不能拉的过长。这些蒙古人一路劫掠了大量的人口,行军速度缓慢,而从昌平东部到西南郊天池山还有百十来里地,要保证成功引诱厂罕部大部队至此。
她和高竹则率领余下的七百骑兵去天池山筑堤聚洪,待蒙古人上钩后,泄洪歼敌。张承明听杨檀口述计划时,言语流畅,思维敏捷,言谈举止自带一股威严,绝色的面容中透露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不由得心中好感增加,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由得痴了。
等杨檀讲完,看到张承明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脸上微微发红,假装嗔怒道:“你盯着我看干嘛,不赞同吗?”张承明一惊,心想我这可太不礼貌了,连忙说道:“没有,你的计策十分周密,这次定可大破蒙古人。”
杨檀说道:“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再周密的计划实际执行中也会出现疏漏,我们要做的是随机应变,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见张承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说道:“那你呢,打算跟着哪一路?”
张承明说道:“我不敢擅作主张,听从小姐的安排。”杨檀笑道:“不是听我,我只是出谋划策的军师,行军打仗还是要听作为骑兵统领的杉哥的命令。”杨云杉说道:“承明是师父任命的亲兵,我看就安排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吧。”
杨檀说道:“我去天池山所带士兵众多,况且那边没有敌人,用不着保护,我看就让他跟着你吧。”杨云杉想了想说道:“也好,承明武艺高强,在战场上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商议妥当后,杨檀吩咐身边侍女收拾随身行李,张承明和杨云杉见状,便退出了屋子。两人在院中等了小半个时辰,高竹和黄松回来汇报,他们已经将杨家骑兵集结完毕,在村外空地出列队待命。
四人便出了村子,张承明看到这些骑兵们各个雄赳气昂,身材健硕,心中暗暗喝彩,心想杨家真是治军有方,这一千精兵若是上了战场一定能所向披靡。
不一会杨檀也走了出来,她穿着一幅黑色的皮甲,肩上系了浅红色的披风,英姿飒爽,甚是好看。只见她微笑着走到张承明的面前,双手递上一柄短剑,张承明低头一看,却是之前在天明庄失落,后被杨天昌夺回的紫星剑。
张承明说道:“这柄剑锋利无比,还是小姐拿着防身用吧。”杨檀说道:“我不会武功,再说这柄剑本来就是你的,现在正好物归原主,还是你拿着它在战场上多杀敌人。”张承明听了只得接过。
杨云杉对骑兵们讲述了整个作战计划,将士兵们分为两队,然后自己和黄松张承明带了三百人,迎着黎明的微光,向东边而去。
众人行至晌午,终于接到斥候报告说前方发现了厂罕部踪迹。杨云杉令士兵们就地休息,自己带了张承明和黄松同那名斥候一起前去查看看情况。昌平往东是燕山山脉的南部,山坡间丛林密布。杨云杉前方矗立一座笔直的山峰,高出四周许多,正是登高远望的绝佳之地,便招呼几人前去。
走到陡峭之处,便下马徒步攀行。几人身手敏捷,不一会便到了山顶。按照斥候所指放眼望去,只见两山间有一大片山谷,山谷间蜿蜒流过一条小河,河边水草茂盛。草地上密密麻麻的蒙古人正席地而坐,山谷蜿蜒,蒙古人群竟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此时正喝酒吃饭。
与之相对的,有许多年轻的汉人小伙子双手被麻绳捆着跪坐在地,每两三百人由五名蒙古人看着聚在一起,看着起码有两千多。另有许多少女,在人群中忙碌着端饭服侍,更有些女孩被蒙古人肆意凌辱,哭泣声和蒙古人的大笑声交织,直看的几人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