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刚刚踏实,沈绯绫觉得脚心一痛,似乎地上铺有尖刺,暗叫不好,连忙后撤。
原来那毛如龙听得顶上有人之时,便将那毒针插在面前的地板上,这才叫破。他故意示弱引得沈绯绫上前,待其中针立刻暴起,左手在沈绯绫肩膀上一按,整个身子向左边那持熟铜棍的汉子扑去。
那汉子此时正提着棍子向着近前来,离沈绯绫最近,对这突然的变化反应不及。只见毛如龙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血红色的刀子,由上到下向那汉子挥砍过去,那汉子一声闷哼,肩膀连带着脑袋被削的飞了出去。
毛如龙左足点地,右手腕一翻,将刀刃翻上,转身的同时挥摆手臂,那沾满血的红刀子自下上挑,划向中间那手持九环大刀汉子的小腹。那汉子对刀法同样精通,识得这一招的厉害,来不及挥刀,赶紧侧身躲避。
毛如龙这一挑使完,身子不停,右足向后一踢,正中那汉子胸口,这一脚只用了三成力,却也踢得那汉子口吐鲜血,登时倒地。毛如龙接着向第三名使熟铜棍的汉子扑去。那汉子见己方三人只在转瞬间就被打死打伤,心中惊怒。连忙挥舞手中的棍子,拼命的朝毛如龙砸去。
那毛如龙失了内力,后劲不足,无法以灵动的身法躲闪,只得硬着头皮挥刀硬接这一棍。那使棍的汉子武功一般,却有一身的蛮力,两厢一碰,毛如龙觉得手臂震的发麻,无法招架。于是立刻回身,一刀架在沈绯绫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摁在那九环刀汉子的头顶百会穴上,防那汉子进攻。
那汉子也是被震得眼冒金星,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棍子。见毛如龙如此,更是不敢上前。毛如龙拼着命的提了一口真气,伺机干掉一人,制服了两人,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气力不济。
沈绯绫中了一针,正在懊恼自己太大意。她内力修为尚浅,无法抑制毒药,感觉右脚麻痒难忍。虽已看出毛如龙内功尽失,快要支撑不住,但见到那被削掉半个身子的汉子,心中惊骇,兀自动弹不得。
旁边那九环刀汉子对那个持熟铜棍的汉子说道:“快把张承明拿了。”后者听闻也提起张承明,一只手摁在其胸口,和毛如龙对峙。毛如龙喘着气说道:“你放了他,我就放了这俩,咱们二换一,你们划算。”
沈绯绫看到毛如龙握刀的手微微发颤,料定他此时已经没有力气挥刀了,可在这余威之下也不敢发难,便说道:“就如毛先生所言,喂,你快把张承明放了。”
毛如龙还未答话,使九环刀的汉子也看出毛如龙外强中干,摇摇欲坠。刚刚他踢伤自己纯属偷袭得逞,若是拉开架势真刀真枪的干,自己定不会输。心中窝囊之极,越想越愤怒,说道:“卑鄙无耻的王八蛋,就会偷袭伤人,还叫什么鬼手神刀,还是叫个龟手孙刀更合适,阿明,你尽管上前,便能把这老东西制…”
毛如龙听到这脑门青筋一动,也是动了真怒,右手红刀一挥,那九环刀大汉话说了半截,脑袋也被削去半截,登时倒地而亡。
沈绯绫‘啊’一声,差点没吓得昏过去。那叫做阿明的汉子,不光一身蛮力,脑筋也是鲁莽,见到同伴被杀也是一声怒吼,一掌拍向张承明的胸口膻中穴。
张承明由于经脉尽断,这些天来所修炼的真气,全部郁结在胸腹之处。浑厚的真气涨的他胸腹疼痛欲裂,大脑中意识正逐渐消散。而那膻中穴是人体气海之门,此时被那莽汉一拍,积郁的真气登时如决堤之江水,奔腾而出。这股真气顺着任脉一路向上,登时冲破限制,流入督脉,使得二脉贯通,然后顺势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张承明只觉得气息通畅,神清气爽,痛快之极,忍不住张口大叫。
那阿明听这叫声中似乎充满开心之意,低头一看,见张承明确实是面带微笑,反而自己手臂骨骼被震的咯咯作响。登时蛮劲上头,挥起熟铜棍朝张承明砸去。
张承明初通任督二脉,神智刚一清醒便见棍子砸来,他一声惊呼,身子不由自主向侧边躲闪。内力随心意动,脚下一点,身子便如离弦之箭,登时冲出了寺庙的窗户。
张承明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啸刮过,失重的身体如同山间松落的山石飞速朝山底坠去。他双手乱抓,突然间碰到了一截木栏杆,原来是通往悬空寺的一截古栈道。张承明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紧紧的握住。
可是古栈道年久失修,这一抓之下,登时断裂,张承明的身子无处承重,复又向下坠去。可是就凭这一缓,已经看到斜下方不远处,山壁裂隙间一棵松树破岩而出。张承明运劲于臂,一掌拍向山岩,调整好坠落方向,同时下坠之势又缓上一缓,另一只手瞅准时机,一把握住了那突出的松树杆。
张承明稳住身子,四下看了看。此地距离头顶的悬空寺和山脚下均还很远,可见到寺中的几人正将头探出窗外向他这边观望。寺庙的古栈道在距离自己四五仗远侧边,要想活命只能跃到栈道上。
张承明见手中握住的那截松树,不过小臂粗细。再拖下去若树干折断,可就再无生还的机会了。因此咬了咬牙,提气在树干上一按,向那古栈道跃去。
张承明体内的经脉已经被这名相功的真气疏通,又打通了任督二脉。此时内力已经非同小可,这拼命一跃,便轻松的跳上了栈道。张承明回头看了看远处山崖的松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跳的这么远。此时还有强敌在上方窥伺,他不敢耽搁,撒开腿便朝山下奔去。寺中毛如龙等人见张承明如一只巨鸟般在山崖中死里逃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突然有了这么灵巧的身法?
张承明跑到山脚下仍是不敢停留,依旧飞速的奔跑,这一下跑出了几十里地,眼看太阳将要落山,这才停下。张承明才发现刚才为了躲避可能追来的毛如龙有些慌不择路,这一路一直在朝南。而从大同回昌平杨府,却应该向东。
张承明心想已经在歧路跑了这么久,离昌平已远,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明天太阳出来,找对了方向再走。于是看了看逐渐昏暗四周,发现远处依稀有一座小院,似乎可以借宿一宿。便朝之奔去。
临到近前才发现这是一座荒废依旧的农家院落,门窗均已破败,院中的井已经干涸。张承明眼看夜幕降临,黑云遮月,四下旷野逐渐漆黑,打算就在此地睡一宿,好歹屋墙完好,总归是个庇护之所。
张承明随手在院子周围拔了些野草铺在屋中地上,又在远处搬了一块巨石倚在门后,这样半夜熟睡之时万一有了贼人或者野兽要来加害,自己会被开门的动静惊醒而有所戒备。
张承明做完这些,便坐下开始运功。这一个月来他每日勤奋修炼,已成了习惯。而这一次他明显感觉体内气血通畅,能够很轻易的将气息汇入膻中气海,然后汇聚的气海,又随着意念流向身体各处。随着气息的流动,张承明只觉得神清气明,四体清爽,身体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再无之前内伤之苦。
他心中知道自己是修炼这名相功,而治好了内伤。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是自几百年前那位仙山派祖师爷创下此功以来,极少练通了这第一层的境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