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钱将酒葫芦收好,低头看了看被黑熊啃的稀烂的野猪肉,似乎有点可惜,他一把提起那头被掏心的黑熊尸体,用蒲扇一般的右手抓住熊掌,噗噗两下,将之扯了下来,甩了甩熊掌上的血迹,随手揣入怀中。
张承明见他手劲之大,暗暗心惊,心想自己从小在乡下学武,侥幸在北京城考了武试第一,便以为自己的武功足以纵横天下,今日得见高手才知不知世界之广阔,不由的收起了自大傲视之心。
众人见了如此场面,一时也不再有胃口。当下原路返回至官路,杨檀令两名士兵共骑一匹马,让出一匹马来给唐钱骑,唐钱听了哈哈一笑,说道:“不用费事,你们尽管骑马前行,我自然跟的上。”当下众人继续骑马西行,那唐钱果然脚程极快,虽是步行,却紧紧的跟在众人之后。
行不多远,又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只见十几名白衣骑客从后面赶上,张承明回头看去,那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肩宽背阔的壮汉,下颚胡须浓密。在他身旁,是一位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眼见这帮人大张旗鼓的奔了过来,竟是丝毫没将这队明兵放在眼里。
只见那领头的壮汉一声呼哨,他领着少年和五骑越过众人赶到前面站定,剩下的散开围在众明兵周围。这些骑客均背负长剑,只有领头的壮汉和少年将剑挂在马鞍旁,两人的装束也较其余人华贵。
壮汉也不说话,先是昂着头,扫视众人一圈,然后扭头对其中一人说道:“老张,是这一伙明兵吗?”那人说道:“秦师兄,正是这一伙人,我亲眼看到他们绑了哈戈,只是当时我一个人,没有贸然出手。”秦师兄说道:“你没看错吧,真的是哈戈?”那老张说道:“不会错的,我先前曾和王师兄去漠北的厂罕部拜访过,与哈戈见过面。”
杨檀听了两人的对话,扭头小声对张承明说道:“看样子他们都是仙山派的,仙山派的人功夫都不弱,一会见机行事,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咱们先想办法平安回去,再召集兵马和他们斗。”
杨檀料想的不错,这一伙人正是仙山派的弟子。领头的两人是掌门内传弟子,壮汉名叫秦铮,锦衣少年名叫郑钦。
秦铮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哈戈,不耐烦的大声说道:“你们谁是领头的,出来说话。”
张承明心想:这些人来者不善,还是不要让小姑娘出头。于是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边军骑兵,你们是何人,为什么拦住去路?”
秦铮蛮横的说道:“这个你不用管,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不是绑了哈戈,他在什么地方?”
张承明说道:“我从没见过你说的什么哈戈,我们是从边关归府,你最好不要挡道。”郑钦冷笑了一下,边纵马缓步往前走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们看错了?”说完这几句他已经走到张承明的面前,突然抬起右手,向张承明的咽喉抓去。
张承明没想到他说动手便动手,急忙双腿用力夹住马背把住平衡,整个身子向右侧倒下。同时伸手抢过身旁士兵的长枪,调转枪头,向郑钦胸前刺去,他一招失了先机,处于不利的态势,想着这一枪攻敌必救之处,引得他撤手躲闪,自己好调整身形。
郑钦见这一□□的好快,且是在败落之下刺出的一枪,准头和力道也没见慌乱,没料到明军中竟有这样的好手,也是略微诧异。他见枪头刺向自己胸膛,轻蔑的哼了一声,也不躲闪,右手变向,仍向张承明脖颈抓去,竟要以肉身硬接这一枪。
张承明一惊,他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似乎对方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眼见手爪已经贴上自己皮肤,这当口也顾不了许多,只得一股脑刺下去。
可是枪尖抵到对方胸口时,却像刺到了一面软墙,只划破了衣衫,竟刺不进对方皮肤。张承明一惊,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郑钦的手已经抓住他的脖颈,一把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
张承明没料到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功夫,自己仅一招便被对方擒住要害,此时身在半空,左手胡乱挣扎,摸到了一自己腰间一个坚硬之物,原来他当日在校场捡起辛垣掉落的宝剑后,一直带在身边,此时也来不及细想,一把抽出,向郑钦砍去。
郑钦见张承明手上突然多了一柄短剑,只感觉剑气寒冷逼人,心中一凛,不敢硬接,连忙撒手躲闪。只见一道白光划过,剑气划破郑钦的右臂,鲜血立出,染红了长袖。
这剑势不停,随即划过郑钦坐下的马头,就如切豆腐一般,将马头削去一半。那马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半个脑袋已经被削落,向后一仰,似是要躲避紫星剑,郑钦连忙翻身下马,只见这半个脑袋的马仰到一半,马身就再也不受控制,倒地死去,情形甚是可怖。
郑钦右臂剧痛,惊怒交集,飞起一脚向张承明踢去。张承明此时跌落在地,躲闪不及,只得侧身硬接,这一脚正中侧肋,张承明只觉肋骨咯咯作响,似乎要散架一般,接着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
杨檀见张承明被踢的口吐鲜血,心中关切,大声说道:“两位停手,我有话说。”说罢右手一挥,明兵们围成一个防御圈,接着两名明兵抢上,将张承明扶回阵内。那边有几名白衣弟子上前,帮着郑钦包扎伤口。
杨檀细声说道:“我们确实遇到一名蒙古商人,不过他给够了银两,我们已经放他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哈戈?”她心想你们不过是怕与蒙古部落勾结的事情被旁人知晓,我们只需咬定毫不知情,你们总不能公然与明军为敌罢?
秦铮见说话的是一名容貌美丽的少女,猛然间想到一个人,于是问道:“你可是杨天昌的女儿杨檀?”
杨檀有些奇怪,心想自己从未在江湖上走动,怎么他竟能把自己认出来?只得点头说道:“是我,我们是昌平府杨家军。”
秦铮冷冷的说道:“怎么,杨家军历来军纪严明,爱护百姓,现在也做起敲诈勒索的勾当了?杨天昌为人正直,若是知道你们做出这等事,就是亲生女儿也得砍头吧。”杨檀干笑了一声,心里却暗暗惊诧,这仙山派的弟子怎么对我们这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