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年:天快要黑了。
小迢:少爷,事到如今,您是否后悔当初的决定呢?
裴光年:什么决定?
小迢:来鬼船上呀!
裴光年:你说对了,我现在后悔极了!早知道这是一趟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旅程,当初我就该多带些东西上来,尤其是咱们梅州产的融雪茶,早上若不能来一杯的话,一天都觉得没精神!
小迢:少爷,临死之前,您还想不想再见少奶奶一面呢?
裴光年:(脚踢小迢)臭小子,又在煞风景!
楚胜男也来到了船头。
楚胜男:(冲他点点头)裴公子。
裴光年:哦,楚姑娘,你也来了呀?
楚胜男:天快要黑了,你们怎么还待在甲板上?
裴光年:我想看看海上的日落。
楚胜男:裴公子,关于这艘船的事情,你应该也听闻过吧?
裴光年:略知一二,怎么了?
楚胜男:那些无缘无故消失的乘客,跟海底的那些白骨,是否有关联?
裴光年:你的意思是,海底的白骨就是他们?
楚胜男:(目露忧伤)我哥会不会也在这些人里面?
裴光年:你哥才走了三个月,应该没那么快。
楚胜男:(眯起眼)裴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是来找人的,那个人是谁?
裴光年:(顿了顿)哦,是……一个老熟人,呵呵。
9-54 鬼船,甲板上(夜,外)
夜已深,海面上依旧一片平静。
小迢:(连打了几个哈欠)少爷,这么晚了,那些人到底还来不来?
裴光年:你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吧。(对着楚胜男)楚姑娘,你也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楚胜男:我不困!我当镖师的时候,也经常走夜路,早就习惯了。
裴光年:你一个女孩子,当镖师一定很不容易吧?
楚胜男:为何这样说?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吗?
裴光年:哦,不是。楚姑娘,我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楚胜男:你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其实跟别的男人一样,认为咱们女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也不如你们、那也不如你们,对不对?
小迢:(忍不住插嘴)女人在很多方面也确实不如男人嘛!
楚胜男:哪些方面?
小迢:比如说,女人的力气远不如男人。
楚胜男:是吗?(上前一个过肩摔,将小迢重重地拋在地上)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
小迢:(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唉哟哟,疼死了!(见裴光年在笑,忍不住埋怨)少爷,我被她欺负了,您怎么还在笑啊?
裴光年:我要是不笑的话,你不就更难堪了?哈哈哈!
刘添福等人也来到了甲板上。
裴光年:咦,你们不是害怕吗?怎么也来了?
刘添福:原先是有些害怕,因为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能遇上鬼。不过再一想,他们虽然近在眼前,却奈何不了咱们,如此以来,我不仅不害怕,反倒还有些嘚瑟了,嘿嘿!
孔哲文: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把这段经历写成书,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世上确实有鬼。
刘添福:书呆子,你不想死了吗?
孔哲文:就算是死,也要先把书写完了。
楚胜男:那你现在就动笔吧!(众笑)
小迢:(指着海面)少爷,您瞧!下面有好多泡泡!
众人上前一看,只见四周的海面上,莫名地冒出许多小水泡。
刘添福:什么东西?是不是鱼?
孔哲文:这么多小水泡,该有多少条鱼呀?
一个人头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救命呀!救命呀!救命呀!……”
那个人看见船上的灯光,立马朝这边游了过来,并且大呼救命。与此同时,那些水泡的下面,纷纷冒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头。
小迢:是他们!他们来了!
楚胜男:裴公子,你看见没?这些人不是被海浪送来了这里,而是从水底下突然冒了出来。
裴光年:(点点头)没错,也许他们真的是海底的那些白骨变的。
见那些人朝这边游了过来,刘添福不仅不害怕,反倒笑了起来。
刘添福:(冲着水里的人喊)喂喂喂,你们这些家伙,有本事的话,就自己上来吧!
楚胜男:刘老板,你这样不太好吧。
小迢:是啊,他们在水里挣扎,你却在船上哈哈大笑,太没良心了吧?
刘添福:问题是他们不是人呀!
孔哲文:他们虽然不是人,可每天都像这样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实在是太难受了。
刘添福:你要是心疼他们,不如就把绳子放下去,救他们上来呗。
孔哲文:绳子都被你藏了起来,我哪里找得到呀!
刘添福:那就只能干瞪眼了,哈哈哈!
船身忽地颠簸了一下,刘添福脚没站稳,跌进水里。
“啊!救命呀!救命呀!”
这下轮到刘添福喊救命了。
裴光年:快去找绳子!
众人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绳子。
楚胜男:找不到绳子,怎么办?
裴光年:刘老板不会水,我先下去托住他,你们接着找!
小迢:少爷,您等等!
话没出口,裴光年已经跳了下去。
小迢:少爷,您干嘛这么急呀?您也不想想,要是咱们找不到绳子怎么办?
裴光年下去后,便将刘添福从水里托出,与此同时,之前的那些人,也游到了他俩面前。
刘添福:啊!你们别吃我!(紧紧地抓住裴光年)裴公子,快救我!
裴光年:刘老板,你别乱动!不然的话,咱俩都会死!
那些人似乎对他俩并不感兴趣,只瞥了他俩一眼,又继续向船上的人求救,裴光年这才松了口气。
裴光年:刘老板,你把绳子都藏到哪里去了?
刘添福:我把它们全扔进水里了。
裴光年:(大吃一惊)全扔进水里了?
刘添福:对呀!
裴光年:一根也没留下?
刘添福:这样才最稳妥嘛!
裴光年:(傻眼)完了!这下连咱俩也上不去了!
9-55 鬼船,甲板上(夜,外)
船上的人,正在为找不到绳子急得不知所措。
小迢:这个死胖子,到底把绳子藏哪去了?
楚胜男:咱们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一根绳子。怎么会这样?
孔哲文:除了绳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救他们上来?
王顺:咱们快把衣裳脱下来,绑在一块儿,做成绳子递给他们。
众人立刻照办,绳子很快便做好了。
小迢:少爷!快抓住这个,我把你们拉上来!
没等裴光年伸出手,旁边的那些人已经涌了过来,纷纷抓住绳子往上爬。因为他们人太多,裴光年和刘添福竟被挤了出去。
刘添福:(冲着那些人喊)喂!你们这些家伙,快松开!那条绳子不是给你们的!
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刘添福,只拼了命地往上爬。
楚胜男:糟糕!他俩没抓住绳子!
孔哲文:怎么办?那些家伙要上来了!
王顺:他们不肯松手,只好咱们先松手了!
小迢:(带着哭腔)咱们只剩下这一条绳子了,一旦松手,少爷就上不来了!
下面的人越来越多,都想抓住那条绳子,只听嘶啦一声,绳子断掉了。
刘添福:裴公子,怎么办呀?他们把绳子弄断了,咱俩也上不去了!
裴光年:刘老板,你有没有觉得,水好像变暖了?
刘添福:变暖了?那又怎样?只要咱俩能回到船上去,这水就算是煮开了,也跟咱俩没关系!
裴光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刘添福:什么意思?
裴光年:这水要是真的煮开了,咱俩不也熟了吗?
博州,奉公岛
9-56 地宫(夜,内)
望着画上的船,桂雨尽摇了摇头。
桂雨尽:裴大人,您的善心,把您送上了绝路。唉,怎么办呢?我是否应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您一点点希望呢?
桂雨尽扫了一眼桌面,见右手边有个山形的笔架,便拿过来,放在船的前方。神奇的是,画上的波涛竟荡漾开来,笔架一点一点地融进了画里,变成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