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清:你在第二天得知柳花萌的死讯后,心情如何?是不是也跟柳依依一样,觉得很痛快?
徐氏:(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
张正清:凶手是谁?快说!
徐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跪下去不住地磕头)大人,求您明察!我真的不知道谁是凶手!真的不知道啊!
张正清:曹捕头!把徐氏带回县衙,仔细审问,务必要查出凶手是谁!
曹捕头:是,大人!
3-13 马车车厢(夜,内)
人物:张正清、洛宁
△从柳香院出来时,天色已晚,张正清便带着洛宁回客栈休息。
洛宁:张大哥!你这么快就断定徐氏跟凶手是一伙儿的,是不是有点儿太草率了?
张正清:我可没说她跟凶手是一伙儿的。
洛宁:那你为何要吓唬她?
张正清:我想看看她被抓进牢里之后,柳依依和庞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3-14 县衙,前门(日,外)
人物:张正清、洛宁、曹捕头
△第二天早上,张正清和洛宁来到县衙时,曹捕头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张正清:情况怎么样?
曹捕头:回大人,昨日我按照您的指示,在押送徐氏去牢房的时候,特意带着她在柳依依和庞志的面前走了一遭。结果发现,徐氏除了不停地喊冤之外,连看都不看庞志一眼,而庞志也跟她一样,一脸的茫然。这二位给人的感觉,像是从来不认识。
张正清:柳依依呢?什么反应?
曹捕头:徐氏见到柳依依的时候,倒是微微愣了一下,柳依依见到她,只冷笑了一声,说牢房里又多了一个冤魂。
张正清:(皱起眉头)这样啊!
洛宁:似乎没什么异样。张大哥,我们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张正清: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呢?此事不能大意,还是再审审吧!
3-15 县衙,刑讯室(日,内)
人物:张正清、洛宁、曹捕头、柳依依、庞志、徐氏
△张正清决定把柳依依、庞志和徐氏分开审问,并谎称另外两个人已经招供了。
△审问柳依依。
柳依依:你说什么?招供了?
曹捕头:没错,你的同伙已经招供了。
柳依依:同伙?谁?
曹捕头:就是昨天那个被我们抓进牢里的徐氏。
柳依依:她呀!(冷笑一声)她是柳花萌的老妈子,当然会向着她说话了。不过她既然已经招供了,你们又何必来问我?不如直接把我拉去刑场、一刀砍了,这样岂不是更省事儿?
△审问庞志。
庞志:招供了?谁招供了?招了什么?
曹捕头:你的同伙徐氏,已经供出了你们联手杀害柳花萌和罗宾的事实。
庞志:不可能!你说的那个徐氏,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跟她联手?她肯定在撒谎,想拉我给她垫背!大人,小民冤枉!小民冤枉啊!
△审问徐氏。
徐氏:招……招供了?
曹捕头:对呀!你的同伙已经招供了,你就不要再抵赖了!
徐氏:我没有抵赖,我说的全是实话!大人!您说得没错,我确实对柳花萌有些怨恨,背地里也骂了她不少回,但若说希望她去死,这个我连想都不敢想!那天晚上我确实是病了,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或许是有人给我下毒了……
张正清:(心头一动,急忙追问)你说有人给你下毒了,是谁?
徐氏:我哪儿知道呀!
张正清:那你就好好地回忆一下,看看那天你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接触过何人、做过何事。
曹捕头:徐氏,你可要仔仔细细地想清楚了!这可是你脱罪的唯一机会!
徐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别的倒没什么,只是那天莺歌儿给小姐送饭时,见我还饿着,顺手从盘子里拿了块茯苓糕给我。
张正清:茯苓糕?
徐氏:嗯。可那盘茯苓糕小姐也吃了,为何她却没事?
洛宁:这还用问吗?想给你下毒的话,一块就够了。
3-16 柳香院,客厅(日,内)
人物:曹捕头及其手下、老鸨
△奉张正清之命,曹捕头前往柳香院抓捕莺歌儿。
老鸨:大人!您来晚了一步,有人替莺歌儿赎了身。
曹捕头:(吃了一惊)谁?什么时候?
老鸨:今儿一大早便来了,我看他的模样,像是在河边拉纤的船工。
曹捕头:船工?
老鸨:嗯。他来我们柳香院、说要替莺歌儿赎身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要知道那些船工,一年到头也挣不来几个钱。不过莺歌儿倒是挺乐意,立马就答应跟他走了。
曹捕头:他姓甚名甚?长什么样子?
老鸨:莺歌儿好像认识他,叫他赵大哥。个头儿挺高,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肉,结实得很呐!
3-17 县衙,议事厅(日,内)
人物:张正清、洛宁、曹捕头
△曹捕头回到县衙,向张正清禀报莺歌儿离开柳香院之事,洛宁听了,心头一动。
洛宁:提起船工,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张正清:什么?
洛宁:柳花萌居住的屋子三面环水,如果那个凶手想要避开众人的耳目、偷偷潜入的话,走水路岂不是更方便?
曹捕头:可那夜下着暴雨,走水路的话,不怕遭雷劈吗?
洛宁:只要身子不露出水面,就不容易遭雷劈。
曹捕头:水深难测,水里还有很多暗涛和急流,稍不留神就会丧命。
洛宁:船工连海上的风暴都不怕,这条小河又算得了什么?
张正清:嗯,宁儿说得有道理。这个船工的形迹十分可疑,我们昨日才抓住徐氏,他今日就替莺歌儿赎了身,分明是心里有鬼!曹捕头,立刻向全城发出通缉令,捉拿莺歌儿和这个船工!
3-18 客栈,客房(夜,内)
人物:张正清、洛宁
△曹捕头带着手下在枫林城里搜捕了三天三夜,也没见着莺歌儿和那个船工的身影。
洛宁:会不会已经逃走了?
张正清:昨儿曹捕头还在一个山洞里,发现有人生火取暖的痕迹,应该还没出城。
洛宁:山那么大,林子又密,想找到他们恐怕不太容易。
张正清:现在是不太容易,等过几日断水断粮之后,他们自然会现身。
3-19 不知名的山上(夜,外)
人物:赵大勇、莺歌儿
△赵大勇和莺歌儿藏身在山里,为了躲避搜捕,不得不频繁地更换地方,有几次差点儿跟官差迎面撞上,而他们仓惶出逃时,携带的干粮已所剩无几。
莺歌儿:赵大哥,怎么办?到处都是搜捕我们的官差,如今我们插翅也难逃了!
赵大勇:唉!莺歌儿,是我对不住你!我原打算等燕儿的尾七过后,再带着你远走高飞,却没想到官府这么快就怀疑到了我们的头上。唉!这样吧!你明日去官府,把我的行踪告诉他们,争取将功赎罪的机会;至于你给徐氏下药的事,就说是被我逼的。
莺歌儿:不!我不能这么做!
赵大勇:人是我杀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燕儿已经死了,不值得再赔上你的性命!我替燕儿报了仇,这辈子无憾了!
3-20 县衙,刑讯室(日,内)
人物:张正清、莺歌儿
△莺歌儿刚露面,就被官差逮了个正着,押着她回了县衙。
张正清:你就是莺歌儿?
莺歌儿:回大人的话,小女正是莺歌儿。
张正清:赵大勇呢?他在哪里?
莺歌儿:我不知道。
张正清:(眯起眼)你不知道?你俩不是在一起吗?他该不会因为害怕被抓,撇下你一个人逃跑了吧?啧啧,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呀?
莺歌儿:(不服气地)他怎么不是男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张正清:若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不该让一个女人来替他顶罪!
莺歌儿:人是我杀的,与他无关!
张正清:你觉得本官会信吗?
莺歌儿:信不信由你,哼!
张正清: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杀的人?为何要杀人?凶器如今又在哪里?
莺歌儿:柳花萌待我不好,所以我要杀她,凶器被我扔了。
张正清:仅仅是因为给她送了两顿饭,就把人砍成那样,连带着她的嫖客也没放过。啧啧,小丫头,你的戾气可真重啊!
莺歌儿:那是因为他俩该死,哼!
张正清:莺歌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你替赵大勇顶罪,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你一死了之,留下他一个人,永远被世人耻笑。以他的性子,你觉得他活得下去吗?
△听了这话,莺歌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正清:不要以为你死了,他就可以逍遥法外。本官已经在枫林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想逃也逃不掉!你这样做,除了会害死你自己之外,一点儿也帮不了他!
莺歌儿:我们有冤情!
张正清:那就更应该站出来,把你们的冤情讲给本官听,只有这样,本官才能替你们昭雪呀!
莺歌儿:可我怕你会杀了赵大哥。
张正清:你若不说的话,杀死他的人,可就是你了。
△听了这话,莺歌儿沉默了。
3-21 不知名的山上(日,外)
人物:张正清、莺歌儿、赵大勇、曹捕头及其手下
△莺歌儿交代了赵大勇的下落,张正清带着曹捕头等人,前往山中抓捕。
△无名孤坟前,赵大勇正等着他们,他看上去很平静,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赵大勇:你们终于来了!
曹捕头:赵大勇,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赵大勇:等我祭奠了燕儿之后,便会跟你们回县衙。
张正清:燕儿不是被柳花萌卖了吗?怎么会……
△张正清看看孤坟、又看看赵大勇,皱起眉头。
赵大勇:柳花萌和罗宾那两个畜生,是他们逼死了燕儿!
张正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大勇:大人!燕儿和我是同乡,我们都来自添州,八年前那边闹饥荒,死了很多人,我们一路流浪、逃难至此,她被柳香院的老鸨买下,当了使唤丫头,而我则被船家收留,做了船工。我俩相识多年,早已私定终身。本来我打算攒够了钱,就替燕儿赎身,谁知道……
△说到这里,赵大勇哽咽了起来,无法接着往下说。莺歌儿见状,上前一步。
莺歌儿:还是让我来说吧!
赵大勇:莺歌儿!不是说了跟你没关系吗?
莺歌儿:燕儿是我的好姐妹,我虽然不能像你那样替她报仇,但我至少可以替她伸冤!
张正清:她有何冤情?
莺歌儿:大人,事情是这样的!燕儿在柳花萌身边当使唤丫头,被她的熟客罗宾看上了,几次三番对她动手动脚,都被燕儿拒绝。他见迟迟无法得手,便央求柳花萌给他帮忙。柳花萌起初并不乐意,却经不起罗宾重金诱惑,便答应了他。趁着徐氏回乡探亲之际,柳花萌故意支开了身边的众人,只留下燕儿一个,用香将她迷晕,让罗宾玷污了她。燕儿醒来后,羞愤交加,自觉无颜再面对赵大哥,于是……于是便悬梁自尽了!柳花萌见闹出了人命,不敢声张,就和罗宾一起,偷偷将燕儿的尸体运出柳香院,埋在了这里。
张正清: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莺歌儿:燕儿死后,老鸨派我去服侍柳花萌,我无意中偷听到了她和罗宾的谈话。
张正清:原来如此。那茯苓糕的毒,是你下的?
赵大勇:(抢先回答)是我逼她这么做的!
莺歌儿:不!是我下的!还有柳花萌和罗宾死后,我见屋里有很多赵大哥的手印和脚印,便把那里打扫干净了。
赵大勇:(痛心地)莺歌儿,何苦呢?
莺歌儿:赵大哥!你替我赎了身,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你,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燕儿那样,落得一个有冤无处诉的悲惨下场。此事若让你一人承担,那么我的下半生,即使不在牢狱之中,也会感到良心不安。
赵大勇:(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你怎么这么傻呀!
张正清:你们既然知道柳花萌和罗宾害死了燕儿,当初为何不报官?
赵大勇:燕儿是自缢身亡,报官的话,能让他们以命偿命吗?如果不能,报官又有何用?
张正清:柳花萌和罗宾做的事禽兽不如,二人死有余辜,只可惜为此搭上你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啊!
赵大勇:燕儿不惜以死明志,我又怎么能愧对于她?如今柳花萌和罗宾已死,燕儿的大仇已报,我无牵无挂了!只求大人您能放过莺歌儿,我自会随您回县衙认罪!
莺歌儿:不!大人!这件事是我告诉赵大哥的,是我逼着他这么干的!求求您,放过赵大哥吧!
△见二人争相把罪责往自己的身上揽,张正清叹了口气。
张正清:赵大勇杀害柳花萌和罗宾,虽然手段残忍,但事出有因,柳花萌和罗宾也并非无罪之人。鉴于此,本官可免你一死;至于莺歌儿,你揭发赵大勇有功,本官就不问你的罪了。
赵大勇/莺歌儿:(喜极而泣)大人,谢谢您!谢谢您替我们做主!
3-22 客栈,客房(夜,内)
人物:张正清、洛宁
△听张正清讲述事情的真相之后,洛宁不由得感叹。
洛宁:唉,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张正清:世事无常!如果当初没有柳花萌和罗宾从中作梗,赵大勇此时恐怕已经跟燕儿双宿双飞了。
洛宁:可惜老天不会给人重来一次的机会。
张正清:如果你请我吃饭的话,我倒是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洛宁:那我只能请你吃野果、饮山泉了。
张正清:什么意思?
洛宁:临出门前,咱俩可是说好了,这次你请客。
张正清:是啊!来到枫林城之后,顿顿不都是我在付钱吗?
洛宁:那你就好人做到底,接着付呗!
张正清:小鬼!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不觉得脸红吗?
洛宁:我又没让你在富贵大酒楼里请我吃鲍鱼。
张正清:又来了!得得得,不提这个了!我听曹捕头说,街上有一家铺子,烤肉做得特别香,不如今晚咱们去尝尝?
洛宁:你请客还是我请客?
张正清:有区别吗?
洛宁:我没带钱。
张正清: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