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天地会总会,和敬堂,金鹏和余守泰的屋子(日,内)
人物:金鹏、余守泰
△余守泰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余守泰:唉,没想到中秋刚过,天一下就冷了。昨晚刮了一夜的风,害得我一宿都没睡成。
金鹏:不对吧,你昨晚可是打了一夜的呼噜。
余守泰:是吗?我怎么没听见?
金鹏:你当然听不见了,你睡得那么沉。反倒是我,左耳朵听着窗外的风声,右耳朵听着你的呼噜声,脑子里面一团糟,到现在还犯迷糊呢!
余守泰:唉呀,真不好意思,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吧!
金鹏:哥,我见你最近总往外跑,不会在外面又有什么相好了吧?
余守泰:嘿嘿,不愧是我的老弟,一猜一个准!告诉你吧,这姑娘是我那天在店里给你买香囊的时候,碰巧认识的。
金鹏:唉,哥,不是我说你,你瞧你这些年来都交往了多少个女人,到最后有一个愿意嫁给你吗?还不都是把你的钱骗得一干二净,然后一脚把你给蹬了!
余守泰:这回的这个跟以前的都不一样,人家对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金鹏:你哪回不是这样说的呀?
余守泰:哥向你保证,这回一定能成!
金鹏:唉,算了,懒得跟你说了,说了也白说!
2-35 天地会总会,听雨轩(日,内)
人物:洛宁、洛青、欧阳兰兰
△洛青和洛宁正在喝茶聊天,却见欧阳兰兰慌慌张张地来了。
欧阳兰兰:两位姐姐!出大事了!
洛青:什么事呀这么慌?
欧阳兰兰:你们听说了吗?外面都在疯传,曾丽丽在嫁给魏员外的当晚,突发急病死了!
△姐妹俩吃了一惊。
洛青: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那天在洪福寺里见到她时,人不还是好好的吗?
欧阳兰兰:起初我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不太可能,便让我哥去问曾丽丽的父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唉,你看秦子陌才死了没多久,曾丽丽就跟着死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人们都说是因为秦子陌死得不甘不愿,所以才要把曾丽丽也带上,让她去阴曹地府里陪着他。既然两个人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那就死了在阴间做一对夫妻!
洛宁:呵呵,这坊间的传闻还真是神乎其神呀!
洛青:到底怎么回事?曾丽丽是怎么死的?
欧阳兰兰:我听说早上曾丽丽嫁到魏家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婚礼办得挺热闹,宾客们也都尽兴而归。不曾想到了晚上,魏员外去她的屋子里时,却发现她躺在地上不醒人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魏员外吓坏了,立马差人去请大夫,等厚德医馆的胡大夫来到魏家时,人已经没救了。
洛青:怎么会这么突然?是不是中毒了?
欧阳兰兰:曾丽丽的父兄也这样怀疑过,于是就请胡大夫给她做了检查。
洛宁:咦,这种事情难道不应当先报官、然后交由仵作来验尸吗?怎么会让一个医馆的大夫给她做检查呢?
欧阳兰兰:宁姐姐,那胡大夫不仅仅是厚德医馆的大夫,他也跟你一样,兼任着县衙的仵作。
洛宁:哦,这样啊。那他检查完之后怎么说?
欧阳兰兰:他说曾丽丽不是中毒,而是突发急病死的。
洛宁:那就是个意外了。
欧阳兰兰:对呀。
洛青:后来呢?既然曾丽丽和秦子陌都死了,她的父兄这下可该消停了吧?
欧阳兰兰:消停?怎么可能!反而闹得更大了!魏家的人说曾丽丽的尸体放在家中不吉利,让她的父兄把人抬回去埋了,可她的父兄坚决不肯,说婚礼既然已经办完了,那曾丽丽就是魏家的人了,就算是安葬,也应当由魏家的人来做,不应当由他们来做。而魏家的人认为自己出了彩礼、却没娶到媳妇,如今还要再多一笔丧葬费,心里又怎么会乐意?所以也坚决不肯。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相让。最后还是胡大夫看不下去了,自掏腰包买了口棺材,把曾丽丽给埋了。
洛青:唉,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却还在为一点点丧葬费斤斤计较,怎么会有这样的父兄啊!
欧阳兰兰: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魏员外因为没娶到媳妇,便向曾丽丽的父兄讨要彩礼,而曾丽丽的父兄只顾着喝喜酒,还没来得及对彩礼进行清算,此时二人回家一看,那装着彩礼的箱子里,全是些土疙瘩,哪有什么银子?于是又反过来怪魏员外欺骗他们,用土疙瘩冒充彩礼。双方争执不休,一直闹到了公堂上。县太爷一大清早人还没睡醒,就被他们给吵醒了,肚子里正窝着火呢,见双方又吵又闹,甚至动起手来,终于忍无可忍,将他们各打五十大板之后,轰出了县衙。县太爷还说,既然他们双方一个没了人、一个没了钱,那就互不相欠,无需再打官司了。
洛宁:啧啧,县太爷断得可真分明!
洛青:唉,只可怜了秦子陌和曾丽丽这对苦命的鸳鸯,被她贪财的父兄给活活拆散了!
洛宁:兰兰,那胡大夫把曾丽丽埋在了什么地方?是不是跟秦子陌合葬在一起?
欧阳兰兰:没有。因为秦子陌自尽的事情,秦家人对曾丽丽的父兄本来就心怀愤恨,更何况曾丽丽已经嫁给了魏员外,二人又怎么能合葬在一起呢!
洛宁:也是。那她被埋在哪里呀?
欧阳兰兰: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富春城北面的断头谷了!魏员外和她的父兄都不肯出钱,胡大夫也不过是好心帮忙,所以只能挑了个最便宜的地方,草草地把人给埋了。
洛青:胡大夫这样做,可是积了阴德呀!
洛宁:兰兰,你这么会讲故事,怎么不去写书呀?
欧阳兰兰:宁姐姐,你可真是我的知心人,我原先也正有这方面的打算,反正从早到晚闲着也是闲着!
洛青:(见二人有说有笑,不高兴地呵斥)喂!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你俩居然还有心情说笑,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洛宁:姐!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正因为秦子陌和曾丽丽这件事,我们才会明白,凡事不能太较真!哈哈!
梁州,富春城
2-36 断头谷(夜,外)
人物:洛宁、银华、金鹏
△富春城北面山麓,俗称“断头谷”。黑漆漆的夜晚,三个人影打着灯笼,穿梭在墓葬间。
银华:宁儿,你想找谁的坟?
洛宁:曾丽丽。
银华:曾丽丽?是不是前两天才死的那个新娘子?
洛宁:正是!
银华:喂喂喂,人家才死了没几天,尸骨未寒,你这就要刨人家的坟,是不是太心急了?
洛宁: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就必须趁现在。总不能等她化为一堆白骨的时候再来刨吧?
银华:怎么?你该不会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吧?
洛宁:我可没这么说。
银华:那胡大夫可是你的同行,他已经说了曾丽丽是突发急病死的,难道你连他的话都不信吗?
洛宁:我信呀,不过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银华:要我说,甭管她是怎么死的,都跟你没关系。她的父兄都没说什么,你瞎操什么心呀?更何况这也不是你们督察府的案子呀!
洛宁:听你这话的意思,我是多管闲事了?
银华:额,不是!我的意思是,有这工夫,不如干点儿别的……
洛宁:别的什么?
银华:比如说,培养点儿别的兴趣爱好。
洛宁:别的兴趣爱好?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应该像我姐那样从早到晚不停地绣绣绣呢、还是应该像欧阳兰兰那样一年到头不停地买买买呢?
银华:唉,看来我又说错话了!
洛宁: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帮忙,那你走吧,大不了我自己来!哼!
银华:怎么才说两句就生气了呀?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
洛宁:就你话多!你瞧瞧人家金鹏,从来到现在,一直低着头在找曾丽丽的坟,哪像你这么啰嗦呀!
银华:他?呵呵,你没发现他提着灯笼的手直打哆嗦吗?他之所以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不敢说。哈哈!
金鹏:(尴尬地笑了笑)我从来没在大半夜里来过这种地方,所以总感觉有点儿瘆得慌。
银华:(朝洛宁挤挤眼)说的没错!谁会在大半夜里来这种地方呢?
洛宁:(两眼一瞪)银华!
银华: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看你这个挖坟掘墓的怪癖这辈子都戒不掉了!唉,反正我也不是头一回干这个,大不了陪你一起下地狱了……
洛宁:陪我一起下地狱?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俩是在帮我干坏事了?
银华:这个嘛……不是常听人说,挖坟掘墓有损阴德吗?
洛宁:那得分情况!如果是冲着死者的财物去的,肯定有损阴德;但咱们是为了寻找真相,跟他们不一样,知道吗?
银华:(忙不迭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哈哈!
△三个人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上面写有曾丽丽名字的墓。
银华:找到了!
洛宁:太好了!赶紧挖吧!
银华:你可要想清楚了!曾丽丽死的时候本来就不甘心,如今你再将她的尸骨刨出来,令她死后也不得安宁,就不怕她变成厉鬼来找你算账吗?
洛宁:正因为她死的时候不甘心,所以我才更要弄清楚她到底是得了什么急病死的。我这样做,可是在替她抱不平,她应该感谢我才对,又怎么会害我呢?
银华:好吧,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
洛宁:(不耐烦地)喂!你到底是挖还是不挖呀?
银华:挖挖挖!我这就挖!这样总行吧!
△银华拿起铲子,动手挖坟,金鹏也壮起胆子给他帮忙。才刨了几下,银华突然停下来,指着金鹏的身后,结结巴巴地说。
银华:金……金鹏!你你你、你的背后……好……好像有个东西!
金鹏:啊?!
△金鹏吓得不敢动弹,洛宁见状,使劲儿捶了银华一下。
洛宁:银华,你吓唬他做什么?(对着金鹏)金鹏,别理他,他跟你闹着玩呢!你背后什么东西都没有,若真有什么东西,他早就跑了!
银华:哈哈哈……
△银华放声大笑,金鹏这才明白他是在开玩笑,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工夫,棺木便露了出来。
银华:宁儿,你确定要开棺验尸吗?曾丽丽可是得急病死的,小心别被她传染了!
洛宁:少废话,赶紧打开!
银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吧!
△银华和金鹏合力打开棺盖,跟着倏地一愣。
银华:咦,怎么是空的?
金鹏:对呀,尸体呢?
△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洛宁,她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金鹏:会不会弄错了?
银华: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曾丽丽的名字,怎么会弄错呢?
金鹏:我听说某些地方有为亡者配阴婚的习俗,会不会有人把尸体盗走了?
银华: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叫断头谷吗?因为这个地方的风水极差,并不适合当墓地。所以在这个地方埋着的都是些死刑犯、流浪汉和无人认领的尸体,怨气极重。就算是配阴婚,也没人会想到从这里偷尸体。
金鹏:那又是怎么回事呀?
洛宁:(微微一笑)呵呵,看来曾丽丽有心要和我们捉迷藏呢!
银华:什么意思?
金鹏:对呀,曾丽丽的尸体到底去哪儿了?听你这话的意思,我怎么觉得她像是诈尸了呢?
银华:(吓了一跳)诈尸?开什么玩笑!别吓唬人!
金鹏:(笑了起来)噢,原来你也会怕呀!
银华:(红着脸争辩)我怕她干嘛?我是担心你们两个!
洛宁:(笑着对银华)嘻嘻,说的没错!如果待会儿曾丽丽突然冒出来的话,你肯定比我们两个都溜得快!谁让你是恩威堂的高手呢!
银华:(不高兴地)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呀?以往遇上麻烦,不都是我在护着你吗?你看我什么时候当过逃兵?
洛宁:那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知道曾丽丽在哪儿呢?
银华:这还用问吗?咱们仨大老远地跑来这里挖坟掘墓,不就是为了找她吗?
洛宁:那你先帮我做件事。
银华:什么事?快说!
洛宁:跟踪秦子陌的妹妹秦子怡。
银华: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洛宁:以后你会知道。
银华:又在卖关子是吧?行!不就是跟踪一个人吗?小事一桩!我倒要看看这曾丽丽有多大的本事,能躲到哪里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