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宣被告上台,贝隆华作为主要嫌疑人首先接受审判。
他头发全部白了,囚服单薄,透出肩胛骨的轮廓。瘦瘦小小一个,站在偌大的法庭中。
他对犯下的事情供认不讳,全盘揽过,关键证据是水果刀柄上有且只有他的指纹,受害者指甲缝里留有他的生物DNA。
“你这个杀人犯!”唐太太起身咒骂。
陈静和贝梨早已泪流满面,陈静悲愤道:“老贝你快澄清啊!”
法官敲两下法槌要求唐太和陈静安静,两个女人互相骂了起来,最后双双被强制逐出。
贝隆华下去后,法官宣檀嘉辰上台。
法庭一侧的门打开,檀嘉辰被法警带进来。
他的头发被剃光了,面色素白,穿着男装,懵懂地站在被告席,像新生的婴儿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目光扫过观众席的贝梨,没有一瞬停留,最后定在檀雅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怎么回事……贝梨滞了呼吸,檀嘉辰怎么感觉不认识她了?
检方指出檀嘉辰手上的创口,表示他曾握刀做捅刺动作,因用力过猛才不慎伤到自己。
精神病院的医生出庭,表示檀嘉辰的病情严重,有极强的攻击性和犯罪可能。
檀嘉辰的辩护律师起身,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他指出檀嘉辰手上的伤只能说明他拿过那把刀并被划伤,没有任何依据支撑他进行过捅刺行为,而且唐浪真正的死因是坠楼。
根据贝隆华的供词,他在酒店门口看到檀嘉辰的时候,檀嘉辰根本精神恍惚身体瘫软。
在检查报告里也能证明,檀嘉辰当时体内有高浓度的镇定剂,综上,他根本没有能力伤人。
辩护律师主张檀嘉辰无罪。
双方进行多轮激烈缠斗,最终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檀嘉辰被当庭释放,贝隆华择日宣判。
檀雅松了一口气,露出搔到痒处的如意,与顾庭云相视一笑。
檀嘉辰呆呆地走近檀雅,顾庭云大手一揽,将两个人都抱进自己怀里,俨然幸福的三口之家。
贝梨觉得眼前这幕好刺眼,当初自己是担心檀雅带走檀嘉辰会对他不测,才拼命追赶,结果发生意外成了残废。现在檀嘉辰却和那对狗男女其乐融融,那从头到尾自己岂不是一个笑话?
贝梨觉得心中的某些信仰崩塌了。
她的轮椅定在靠楼梯出口的位置,身边人潮汹涌,越来越挤,某人的屁股顶到轮椅椅背,贝梨重心不稳,“啊!”
跌落的疼痛没来,熟悉的玫瑰香味先一步将她包围。
“你没事吧。”
贝梨抬头,他微微一笑,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感情。
礼貌得好残忍。
他又问:“你还好吗?”
贝梨拉住他的袖子,“你,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他愣了愣,露出天真浪漫的笑容,“我们之前认识吗?”
贝梨觉得有人狠狠朝她胸口刺了一刀,握着他的肩膀,泪水再次决堤。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把我们的事忘了!”
檀雅快步窜出来拉着檀嘉辰就要离开,目光鄙嫌地扫过贝梨,好像在看臭水沟的老鼠。
贝梨死死拽着,眼里腾出恨意。
“我爸是为了救你才卷进去的!你说一句都忘了就想全身而退?我爸不可能杀人!你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不肯替他澄清!为什么你什么都忘了!你不许走!檀嘉辰!檀嘉辰!”
檀嘉辰大受震撼,在檀雅和贝梨的拉扯中哑口无言。
檀雅发狠地将檀嘉辰拽离,拉着他夺门而出。
贝梨因惯性狠狠摔在了地上,有几个好心人齐力将她扶起。
她撕心裂肺的叫唤回荡整个法庭。
“檀嘉辰!檀嘉辰!”
陈静冲进来,推开挡路的群众,抱住女儿颤抖的身体,泪水与共。
贝梨:“妈!他把什么都忘了,他凭什么忘记!啊!!我好痛啊!妈妈!”
观众席上的唐家母女看着二人,愤怒、疑惑、同情,皆糅杂在一起泛在眼底。
贝隆华最终被判无期徒刑,即使贝梨和陈静百般不接受,希望上诉,但贝隆华却无动于衷。
一个月后贝梨先陈静一步出院,然而只是从睡病床改到陈静旁边的折叠床罢了。
陈静的病还是加重了,而且扩散的速度比原先更加迅猛,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枯萎。
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陈静在打完第八袋药水后希望贝梨和她一起去看望已在监狱服刑的贝隆华。
贝梨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