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团团长——白小年却完全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都在贝梨身上。
他问:“你怎么了?”
贝梨眨眼,“啊?”
“别装了,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哈哈,昨天做了个噩梦,没睡好而已。”
“哟!小白同学真是观察入微啊。”前排的一中吴彦祖(就叫中吴彦吧)眼睛弯成月牙,“梨子你就从了吧。”
“从你个大头!不要玷污我们的革命友情!”贝梨一掌拍在中吴彦脑门,后者吃痛闭嘴。
白小年的眼色黯淡几分,勉强咧出笑容,“哈…哈哈,就是就是,哈哈哈。”
校车拐进淡溪女中气派的校门,驶入一条宽大的绿荫大道,大道的尽头是一幢雪白的西洋建筑。
白小年:“看来这次来的学校还真不少。”
贝梨:“毕竟是70年庆典嘛。”
下了车,白小年集合大家排好列队,朝西洋楼二楼的大会堂进发。
庆典很快开始,一中的表演排得相当靠后。
贝梨坐在化妆间里无聊,中吴彦从外面回来说:“呀!你们说巧不巧,论坛上那个女生这次在礼仪队里呢。”
同学A:“真假!真人怎么样?有没有这么漂亮啊。照片是不是P过?”
中吴彦:“没有!本人更美,不信你现在去看!梨子你也来啊。”
众人蹑手蹑脚来到幕布后,头像罗汉一样叠起,看见舞台上一排舞者正在接受颁奖。
中吴彦说:“来了来了,最后面那个。”
礼仪队清一色的大高个,斜披着红色的绶带,百褶裙下露出摄人心魄的长腿,贝梨的目光很随意地瞥向最后一人,顿时,滞了呼吸。
乍一眼,那女孩堪堪一米八的模样,头发眉毛瞳孔都是浅茶色的,聚光灯下肌肤有一种透明的氧气感,气质轻盈。
再细看,细眉温雅,眼色却十分锋利,卧蚕下长着一片淡淡的雀斑。鼻头俏丽,朱唇饱满。长发用一条蕾丝带子束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是放映厅的那个女生……
茶发女将奖状递给面前的男舞者,那男孩亦不能免俗,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同伴戏谑提醒,他才回过神,筛糠的手接过奖状,指尖不慎与她碰到一起。
她不加掩饰地蹙眉,原本漂亮的面容乖戾起来,瞪了男孩一眼。
男孩一哆嗦,奖状掉落地面,俯下身慌乱去捡,模样甚是狼狈。而茶发女只是默默看着,在观众的掌声中随礼仪队下台。
“感觉性格很差啊。”“美女脾气差点怎么了?等下要是她给我颁奖,我直接美呆了!”“你想得美,肯定是我。”“是我,是我!”
此时主持人播报:“下面有请实验一中带来的合唱曲目……”
贝梨跟着队伍上台,想到茶发女也许就在台下,她脸颊一阵阵发烫,脑子眩晕起来。
“梨子你还好吗?”白小年作为指挥手和她面对面站着。
曲目的第一句将由贝梨独唱,因此她的表现至关重要。
贝梨深呼吸两下朝白小年点了点头。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白小年的指挥棒落在贝梨跟前,她莫名一顿,竟然慢了半个拍。她赶紧唱,连续好几个音都没跟上节奏,加速后迎来一个高音。她扯着嗓子忽然被口水呛到,对着麦克风一阵狂咳,声音沙哑还拖着长音,像个90岁油尽灯枯的肺痨患者。
“咳!咳——咳咳。”
整个大会堂炸开了锅,嘲笑声排山倒海朝贝梨而来。
她顶着番茄脸颊,硬着头皮继续,直到独唱的声音没入合唱的海洋,终于松了口气。
一曲终,左侧的女同学关切道:“没事吧贝梨,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白小年来到贝梨右侧,“反正已经交差了,放宽心。”
贝梨抹了把嘴唇上的虚汗,讪笑。
主持人:“有请礼仪队上台。”
贝梨心头一紧,茶发女果然上台了,她的位置调换,按照目前的顺序给贝梨颁奖的就是她!她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雪白如纸的肌肤此刻透出淡淡的粉色,眼色不再傲慢锋利,此刻流光婉转犹疑不定。下巴不再高高扬起,低着头有些羞涩忐忑的模样。
等她走到面前的几秒时间,贝梨觉得自己的时空过了好几个世纪。直到一个番茄对面又立定了一个番茄,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对方的校牌上。
“檀……”
贝梨冷不丁向后退,脚跟绊到地上的红毯,身体失去重心……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贝梨忽觉腰间一紧,有股稳稳的力将她托住,抬头,檀嘉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近在咫尺。
他深深看着她,嘴角上扬轻声说:“呼吸。”
贝梨才发觉自己忘了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