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郁燃应了一声,把一直碍事的衣摆撩至最高,示意他咬住。
“怕吗?”
他摇头,双手垂在地面,任由她肆无忌惮的在上面揉捏。
“那躲什么。”
路聿琛嘴里有东西没法说话,郁燃便替他说:“怕我觉得你是变|态,讨厌你?”
路聿琛敛了眼皮,重重地点头。
郁燃看了他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种认命般的纵容。
她低头,吻了吻他潮湿的眼睫。
“我生气的是,这事作为当事人的我,最后才知道。”
他抬眼,撞进她深黑的眸子里。
“以后这些话,可以在我耳边说,不用发出去。”
她喜欢这份坦诚。最初那点不快,与其说是羞耻,不如说是气他竟然先把这副模样泄露给了旁人。
这本该是独独呈现给她的。而此刻,他那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羞赧和自弃,乃至那点破罐破摔的渴求,全都一览无余地摊在她面前,只给她一个人看。
她自认不是什么有特殊癖好的人,但路聿琛就是有这种本事,能轻易撩动她心底最恶劣的那根弦。
看他明明羞耻到耳垂都要滴血,却还要强撑着,一字一句剖开自己最不堪的念想。
看他那副清冷自持的皮囊被自己亲手剥下,露出内里称得上下作的丑陋。
这过程本身就让她感到强烈的餍足,那是种近乎残酷的愉悦。
她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享受他因她而生的所有失控与驯服。
这才对。人哪能无欲无求地去爱另一个?她从不信那些虚的。有所图谋的关系才最稳固,最真实。
唐一乐图口腹之欲,张凯图钱财之利。
而路聿琛,图她。
好她的色,贪她的身,迷恋她赋予的一切痛楚与欢愉。
这欲念直白滚烫,却让她奇异地感到安心。
她纵容这份欲念,因为这份欲念的缰绳,牢牢握在她手里。他越是沉迷,越是失控,就越是逃不开。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诧异而睁大的眼睛。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她其实并非天生掌控欲旺盛到要扭曲他人,只是碰巧,他自愿将全部的弱点与痴妄双手奉上,供她把玩。
那么,接受这份献祭,便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利。她决定接受,也让自己享受这份乐趣。
“还有——”
郁燃顿了顿,脸上带着笑意:
“我身上还是那条鱼尾裙,香水味也没散。”
“自己来。”
*
左昼的声明是第二天下午发的,大大方方承认了多年心意,也为那些不妥当的言论道了歉,最后恳请外界不要打扰另一位当事人。
网上的热闹还在继续,而郁燃,正裹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等她终于睡眼惺忪地醒来,刚睁眼,路聿琛已经殷勤地把那条声明递给她看。
郁燃眯着眼扫了两下,没多说什么,拿过手机,开始浏览起附近健身房的课程和评价。
体力是有点跟不上了,得抽空练练。
这事儿对《朱砂画魂》没造成半点负面影响,反而像浇了桶油,火苗蹭蹭往上窜。
播出出奇地顺利,剧情紧凑不注水,服化道精致考究,难得地让原著粉和路人观众都点了头。
爆,是理所当然的,好剧谁都爱看。
递到郁燃手上的本子堆成了小山。《朱砂画魂》注定要成为她演员生涯里一个绕不开的标签,而左昼这个名字,恐怕也会长久地和她捆绑在一起,成为某种话题注脚。
转眼到了八月,榆城的李子熟得正好。忙完手头工作,郁燃决定带路聿琛回去一趟。
暂时还不想公开,两人便分开走,约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碰头。
郁燃到时,就见路聿琛脚边堆满了大盒小盒,包装精美,在土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郁燃:“搬家呢?”
路聿琛攥了下衣角,“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要不我再去买点?”
“行了,”郁燃看出他绷得紧,故意逗他,“丑女婿总要见公婆的,把你平时那副装模作样的劲儿拿出来就成。”
路聿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点僵的腼腆笑容。
事先打过招呼,一进自家小院,母亲宋迷花就迎了出来。
路聿琛立刻欠身,规规矩矩问好,那架势比面试还郑重。
宋迷花笑眯了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高挑俊朗的小伙子,满意两个字都快从眼角溢出来了。
郁燃左右看看:“我爸呢?”
“你爸啊,”宋迷花一边热络地把两人往屋里带,一边凑到郁燃耳边,压着笑意说,“这老伙计,又摆谱又害臊,躲河边钓鱼去了,不敢直面现实。”
郁燃:“……”
堂屋里,宋迷花忙着倒茶递水果,眼神慈爱得就像看自家菜地里突然长出了一株水灵又品相绝佳的白菜。
路聿琛在旧木沙发上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回答问题字正腔圆,堪比新闻播报,可那绷紧的下颌线和不时轻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郁燃看得有趣,踢掉拖鞋,盘腿坐上对面那张老藤椅,从果盘里捡了颗李子扔进嘴里。
“妈,你别忙了,把他当劳力使就行,一会儿院里的草让他拔。”
路聿琛忙点头:“应该的,阿姨。”
宋迷花嗔怪地轻拍了下郁燃的胳膊:“净瞎说。”转头对路聿琛又换上和煦笑容,“小路,舟车劳顿累了吧?歇着,等你郁叔叔回来咱就吃饭。”
“好,谢谢阿姨。”
屋里,除了咔嚓咔嚓啃李子的郁燃一派自在,其实另外两人都暗自绷着根弦。
宋迷花找了个看汤的借口钻进厨房。郁燃眼珠一转就猜到了,那汤肯定是她爸郁树出门前炖上的。她妈宋迷花,向来是远离灶台的。
这老头,嘴硬心软。
等了一阵,日头晒得人发懒,郁燃午觉的劲儿都上来了,还不见人回来。
她朝厨房扬声道:“妈!我爸怎么还没影儿?鱼塘被搬空啦?”
宋迷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有点挂不住:“兴许是没钓着,不甘心呢。我去看看。”
郁燃嘀咕:“奇了怪了,他平时最守时。”
郁树钓鱼向来自律,绝不超过三小时,久了怕挨老伴念叨。
这时,听到她这话的路聿琛忽然站了起来:“阿姨,我去找吧。您告诉我大概方向就行。”
“这怎么好,你不认得路……”
宋迷花话没说完,郁燃看了看路聿琛坚持的眼神,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妈,让他去吧。”
路聿琛按照郁燃说的,沿着屋后的小路往下走。穿过一片果实累累的李子林,便听见隐约的水声。河边树荫下,果然坐着个全副武装的人。
走近了,只见那人头戴遮阳帽,胳膊套着冰袖,长裤捂得严严实实,在这闷热的午后,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郁树没错。他的鱼竿早已收起,随意靠在一边,旁边空着把折叠椅上,布料被阳光烤得发烫。
路聿琛上前喊道:“叔叔。”
郁树没有回头,声音透过薄薄的防晒面罩传来:
“坐。等你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