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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梓望向门内，暮色正顺着门楣的缝隙往屋里爬，油灯豆大的火光不停跳跃。只见温母端着一个粗陶罐子往桌子上摆，罐沿还沾着几点没擦净的米浆——那是她晌午就开始熬的骨头粥，说是要给晚归的兄弟俩补补。温父早已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个小酒盅，就着碟子里的酱萝卜挑菜酌酒吃起来了。

见房门“吱呀”打开，两人齐齐回头，温母撩了撩耳后的碎发笑道："你们这两个小皮猴，总算是回来了。粥都快凉透了。"温父则是放下酒盅冷哼一声："这两个皮娃，就是欠我给他们紧紧皮了！野到天黑才晓得回家！"

温梓见这模样，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起来，往常只要他往温母怀里一蹭，再眨巴眨巴那双像极了温母的杏眼，天大的错处都能揭过去。他赶紧把背上的柴刀往门后一靠，打算撒娇卖痴免了这顿皮肉之苦，右脚尖刚踮起要往屋里迈。然而，一条腿刚刚抬起，却感到左手腕传来一股巨力，指节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带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撞在门框上。温梓疼得“嘶”了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哥哥温檀攥住了他的手腕。

温檀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温梓的手腕，指骨因为用力而凸起泛白，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濡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凉得像蛇。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在他眼里，那暖黄的煤油灯光早已变成了渗人的惨绿色，屋内却是另一番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

温母四肢全无，只留躯干仰躺在饭桌上，腹部被豁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暗红色的脏器混着黏腻的血水流了满桌！而她脸却如平日那般言笑晏晏，他们打开房门后便侧过头来，用往日温柔缱绻的语调唤着："崽啊，快过来吃饭。"

而温父…温檀的视线抖得像风中的烛火，他无法确定那个立在桌边的“东西”是不是他的父亲！它没有头，脖颈处像被钝刀砍过似的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珠还在往下滴；胸部以下的身子不翼而飞，半截胸腔敞着，猩红的内脏拖拖沓沓地淌了一地，在青砖地上画出蜿蜒的痕迹，却像扎了根似的直直站立着…它靠什么站立？温檀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死死盯着那“东西”的下半身——那是两条拼接起来的肢体，一条胳膊一条腿，上面裹着的蓝底紫花棉布料，是母亲最爱的一身衣服，她早上就穿的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