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采薇见我慌了神,立即按住我的手腕,为我诊脉。
“怎么样?它死定了是不是?这么多血,肯定心肝脾肺肾都流出来了——”
“哎呀,你别呱呱吵,安静一会儿。”她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指尖在我腕上压了又压,努力要把出个结果。
我听话闭嘴一阵子,她终于舒了一口气。“果然,你根本没有怀孕,是大姨妈来了。”
“什么?我没有怀孕?那,那是刘太医欺君了?”我心跳漏了一拍,又讶然又失落。
奇怪,得知真相,我竟然毫无喜悦。
我不是还烦恼着将来要当单亲妈妈吗?
“刘太医本来就是舒妃娘娘的人。”李采薇道出了真相,“上次刘太医过来给你看诊,是看在舒妃娘娘和王爷的面子上,不然你以为什么人都请得动首席?”
我恍然大悟。
难怪萧煜诚脸上没有“当爹”的喜色,我还以为,他压根儿不想和我有孩子……
“怎么,没怀上王爷的孩子,很失落?”薇薇逗我。
“怎么可能,我才不想和他有孩子,省得以后——”我突然想起龙胆虎威很会挑重点报告,抬头往高处大喊,“虎威,你刚刚听到的话,能不能假装没听到?”
虎威不知藏身在哪儿,反正高处有个声音回答:“恕难从命。”
又是这四个字!
死心眼。
此时,萧煜诚下朝回来,到了元令阁中。他身穿华贵的紫绣蟒袍,腰束革带缀白玉佩,更显俊美无俦。
他似乎听到那么一点点,好奇地问虎威:“什么‘恕难从命’?”
“如梦姑娘说,她不想和王爷您有孩子,问虎威能否假装没听到。”
这个虎威,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是想明年今日给我上坟是吗?
萧煜诚听后就像吞了针似的,绷着喉咙,一言不发。一张脸拉得又冷又沉,阴森可怖。
哎哟妈,死到临头了我。
“王爷,您听我狡,听我解释。我不是不愿意给您生孩子,我是觉得咱们还年轻,可以先培——”
“你不配。”他冷冷一言,锥心刺骨,粉碎了我所有借口。
我脑子嗡鸣一下。“你说什么?”
“区区玩物,不配怀本王的孩子。”萧煜诚盯着我,眼神陌生又疏离。
可笑,不知情的,还以为那猩红的眼尾,是一种违心的忍耐。
不过是他愤怒的表达罢了。
如果目光有形状,这一眼早已把我刺穿。
所以殿上的一切,都是做戏?是了,在他心里,只有薇薇这个正妃才配生他的孩子。
李采薇微微仰头,翻的是……白眼?她愣是忍着什么也没说,像是憋了很多话的样子。
“本王与王妃有要事相商,你还不快滚?”他愠色渐浓,要赶我走,甚至不想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多待一秒。
老娘才不想留在这里看你们秀恩爱!
我只是出了点“状况”,就这么走出去有些尴尬……
薇薇心细,给我递了一张毯子,我围着腰就跑出去了。
狗男人,死渣男!
他要不是男主,我才懒得理。
*
这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
不是我特地去想萧煜诚,实在是这个脑子不听使唤,吃饭时想他的好,睡觉时想他的坏,把我弄得很烦躁。
我勉强缝好了袜子,派丫鬟出去打听——萧煜诚一直在薇薇那里,没有离开。
我估摸着,今夜他会留宿在元令阁,与薇薇恩爱缠绵。
一想到这儿,我心里就堵得慌,仿佛有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我知道不该在纸片人身上浪费感情,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日斜日暮,月迷月明,我望着窗外一天了,时间每一秒都在证明他对我不上心。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萧煜诚来哄我吗?可笑,谁会在意玩物的感受?
虎威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可我知道他在。
我趴在窗边,托着腮,找不到人可以倾诉这种苦闷,低声问他:“虎威,你说,我对你们家王爷来说是什么?”
“姑娘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声音从梁顶冒出来。
“那他心尖上的人还挺多。”搞不好都站满人了。
“不,除了姑——”虎威想要辩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我打开房门,发现宋晓急得跟猴儿似的,就差没挠痒痒了。
“怎么才开门!”他嗔过一句,扬起兰花指,我仿佛能闻到香水味。
“有事?”我一脸懵逼。
“薇薇借如厕时间偷跑过来,让人家给你带三句话。”
“薇薇?她不是在伺候王爷吗?”
“哎哟,笨蛋,就是怕你误会才让人家给你带话的呀!彩蝶那丫头怕是要你跪着听。”他轻轻地摇过我的脑袋,把我摇得晕头转向。
“什么意思?”我没能理解这番用意。
“听好了,三句话。”晓晓清清嗓子复述道,“第一,长嘴,长嘴,长嘴,你们不长嘴永远有误会;第二,王爷是个傲娇你不知道么;第三,我什么都不说是因为不能说。对了,‘傲娇’是何意?”
我没有回应他,顾自思考着薇薇带来的话。
不能说?什么不能说?
回想起来,自从他们一起睡觉以后,她就极少提起他的事。
我本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提,现在看来,大有内情。
猜测男女之事并不是我的强项,既然薇薇知情,那我诈一诈她?
“谢谢,晓晓晚安。”我把宋晓撵了出去,要专注思考我的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