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庭荷花池前,萧煜诚一步步向我逼近,神情冷肃,似要拿我问罪。
就知道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当我的舔狗呢!
演戏罢了。
我在他的逼迫下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再退就掉池里了。
我可不想湿。
“王爷,这事我可以解释……”他平生最恨人耍阴招,也许我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推发骚梦下水。
“你那头说不喜欢本王,这头处心积虑送走本王的妾室,到底意欲何为?”他激动之下一凑近,我便被他压弯了腰。
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有一个解释最合理……但我说不出口。
我也不能坦白,那两位美女是奔着前程去的,对他没啥感情。
舒妃娘娘的话犹在耳边。
我不希望伤他的心。
“其实……其实我这个人心眼特别小,上回她们不是诬陷我吗?我,我不想在宁王府看见她们,看着来气,所以……设法赶走她们。”
“还挺像那么回事。”萧煜诚冷笑一声,带着一个字都不信的语气。
我这话应该说得通才是。
岂知他弯腰拾起藏在一旁的长绳,拉直了绳子又向我靠近。
绷紧的绳索,缓缓地停在我的脖子上面。
他再往后勒,我的小命就交待在这儿了。
“这条绳子,该不会是这么用的吧?”他眸色深邃,目光如炬,仿佛可以随时捕捉到我的心虚。
“对……对!必要的时候,就用非常手段。”我玩不过他,也不想坦白,开始胡言乱语。
为什么不骗他说,我是因爱生妒才用这样的方式去争宠呢?
蔡彤,告诉他,你喜欢上他了,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很难?
之前没心没肺,我可以随便说爱他。
而现在……
我再也编不出一句谎话,想来也藏不住眼中的为难和焦灼。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最终没有把我“逼死”。
“出息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把绳子往我身上一扔,转身离开。
就这么放过我了?
我害他损失了两个女人!
“王爷既然不愿,为什么要帮我?”面对他的背影,我冲口而出。
有些话来不及过脑子,自己就蹦出来了。
“谁说本王不愿?”他没有回头,胸膛的起伏剧烈得带动了肩膀,默然远去。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总觉得他话里,有些我不懂得的深意。
萧煜诚,既然你不信我对你有真心,为什么还要这样帮我?
为什么?
*
圆满解决了发骚梦和墙草梦的前程问题以后,我该去告诉卧底梦好消息了。
她若得知父兄平安,一定不会继续替荣王卖命。
我又借着学针线活的名义,来到了瑶光阁。
卧底梦见我时,就像林黛玉刚葬完花,满脸愁容,眉心蹙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死了妈。
“姑娘腰伤好点了吗?”
“没事了。”我怕她多愁善感,又添一句,“别担心,已经痊愈了。”
她把伺候的下人通通叫了下去,关上门,同情我的表情越发明显了。“姑娘,我都知道了,宁王真不是人!”
我:???
见我这副“痛苦”的表情,她简直“感同身受”。“我都听说了,你腰伤未愈,他还半夜爬床让你侍寝,简直禽兽不如!被杀父仇人如此凌辱,我是你,我也吞不下这口气!”
啊,姐妹,你是道听途说脑补了多少东西?
怪我怪我,我就不该瞎说萧煜诚是我的杀父仇人。
“放心吧,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早日杀了宁王为你父亲报仇,你就能早日脱离苦海。”
怎么办,她情绪那么到位,我现在跟她说出真相,她会不会翻脸啊?
我怯了,干笑两声:“万一……我和宁王睡出感情来了,这个仇它也不是势必要报的……”
“不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要是心软,如何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爹?”她激动得拍案,把我吓得毛都竖起了。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我勉力苦笑,把想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要不还是改天再告诉她真相吧……
她要是知道我嘴里没一句真话,不得恨死我……
此时,房外有丫鬟敲门,来报卧底梦:“姑娘,送信的今儿来了。”
卧底梦的表情一瞬间多云转晴。
她眉眼弯起,雀跃地说:“姑娘,你稍等片刻,我父兄来信了,我先把信收下,再与你详谈。”说着,她提起裙摆,高兴地奔了出去。
我还纳闷,卧底梦的父兄藏身在萧煜诚管辖的军中,怎么传得出信——就是传,也是亲近的龙胆虎威传过来。
“不好!”我突然意识到不妙,拔腿追了出去。
什么信需要亲自收?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傻姑娘要接收荣王的指令,必有线人,最让她信任的线人莫过于给她送信的人了。
如今柳家父子不在荣王手上,线人依旧来“送信”,只怕来者不善。
前阵子我那样骂萧煜忠,估计都要“报”在卧底梦身上了。
以荣王那个小气鬼的做派……完了完了,卧底梦要死了。
我奋力追到宁王府后门,只见卧底梦正和一名衣着简朴的妇人交谈。
那妇人大约四十出头,头发半白,瘦骨嶙峋,跟个巫婆似的,给卧底梦递来了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