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多谢娘娘关心，伤势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本宫知道你喜欢吃糕点，今日特地命人多做了一些，你敞开了吃。”
妈……
她的话几乎让我掉下泪来，要不是刚刚哭过一场，我可能就忍不住了。
我们在偏殿落座，与舒妃娘娘寒暄了几句，有点尬。
李采薇医者仁心，怕妈妈乱吃药坏了身子，特地屏退了宫女明言。“母妃，采薇略通医术，尤其在女子内经方面，颇有心得。为此，如梦没有相瞒，采薇想给母妃把脉治症，不知可否？”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舒妃娘娘登时大喜，命人去拿药瓶过来。
确实身边有个信得过的人懂医术，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不然霸总不会总有个医生朋友。
薇薇上前给妈妈把了脉，眉心皱起，沉默不语。不一会儿，她打开瓷瓶查了药，闻了闻，又捏碎一试。
“母妃，天癸之竭，不可逆转，恕采薇无能。这药大抵是对症的，能让母妃舒坦一些，不过用量可以再斟酌调整。”
医学生有文化，古文信手拈来，我是说不出这些的，但我听懂了：妈妈确实到了更年期。
此时，有宫女来报：“舒妃娘娘，叶大夫求见。”
妈妈大概心里有数，没有特别失落，与李采薇说：“本宫不通药理，正好叶大夫来了，药量的事，你可与他商讨。”
“是，臣妾告退。”李采薇离席去见叶大夫，偏殿里就剩下我和妈妈了。
好想抱抱她。
好想。
我落寞地吃着糕点，闷闷不乐。
她在深宫多年，察颜观色最为擅长，下了“神坛”来到我身边。
“和诚儿吵架了？以前本宫恼陛下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她打趣我，眉眼温柔如水，就像幼时哄我吃饭睡觉，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向她提出：“娘娘，我能不能抱抱你？”
“当然可以，你们都是本宫的孩子。”她敞开怀抱，将坐在案前的我拥进了怀里，动作轻柔若羽。
我靠在妈妈怀里，严格来说是肚子上，感受着她的温度，思亲思家。
我不想待在书里了。
我想念冰箱、空调、手机……
“跟母妃说说，你和诚儿怎么了。”她温柔的话语快把我融化了，我感觉自己不行了，胸口堵得慌，眼眶一下子就湿透了。
她要不是长着和妈妈一样的脸，也许我还能忍住不哭。
我不能对她说，我难过是因为她儿子和她儿媳睡了。
薇薇说得对，爱是有独占性的。
我介意萧煜诚身边有别人。
为了糊弄过去，我只好把那天他听完《白雪公主》之后变脸的事告诉了妈妈。
妈妈听后竟长叹一口气，痛心疾首道：“造孽啊！”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萧煜诚早听过《白雪公主》，有什么触动？
早知道讲《丑小鸭》！
“娘娘为什么这么说？”我稍微收了眼泪，抬眸盼着她给我解答。
舒妃娘娘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抚着我的发安慰道：“孩子，不知者不罪，他不该迁怒于你。”
迁怒？
我直觉这事有内情，于是伸长脖子听。
“皇室子弟，皆有乳母，诚儿也不例外，生下来便由乳母何氏抚养。何氏精于算计，对诚儿百般讨好，每日给诚儿讲故事，编花篮，以此换取利益。她开始只是借诚儿的势，讨些小利，后来连同她儿子一起欺男霸女，作威作福。她料定诚儿对她情谊深厚，不敢动她，连杀人越货的买卖也做。”
噢，不用问，一定是何氏坑了我。
妈妈接着说：“东窗事发那天，府尹大人找到了诚儿，坦白何氏罪状，诚儿明辨是非，忍痛把何氏交了出去。何氏见诚儿不再庇护她，心生怨恨，口出恶言：白眼狼，你以为老娘给你讲故事，编花篮是因为喜欢你吗？呸，不会有人不求回报，真心待你好。你要不是个小王爷，有些权势，谁搭理你？”
听到这儿，我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晚我给萧煜诚讲完故事还提了那么多要求，岂不是都踩在雷点上了？妈呀，这是什么扫雷游戏，满地都是雷。
“孩子，别怪诚儿反应过激，他就是太重情重义，才会心里有气。若他为人凉薄，根本不会恼你至今。你多给他一些关心，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对他好都是有所图的，他甚至能把命给你。”舒妃娘娘的话让我豁然开朗，从前我只觉得萧煜诚阴晴不定，没想到他背后都是伤痕。
我该对他好一点……
不，我没这个资格，以后让薇薇对他好一点就是了……
“孩子，回去哄哄他，没准你们一炷香时间就和好了。”舒妃娘娘偷着乐，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打趣我们，“为什么本宫上回说你撬走了诚儿的心？此前，谁也没见过这般鲜活的宁王。他为你笑为你恼，那便证明，你已经在他心里了。”
所以……他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他？
我垂眸不语，神思凝重。一想到他三妻四妾，我便不由自主想要逃离。
即便他真的喜欢我又如何，我是个现代人，接受不了这种婚姻。
我和妈妈闲聊了有一会儿，薇薇回来了。她向妈妈叮嘱了用药的事，随后把我带出了皇宫。
我们临行前，妈妈还命贴身侍女给我端来食盒，柔声道：“孩子，把糕点带回去，给一些诚儿就够了，其他你留着。”
“谢娘娘。”我知道，糕点不是重点，妈妈是在给我和萧煜诚创造相处的机会。
可这样的机会，我已经不需要了。
登上马车，我把食盒转交给薇薇，嘱咐道：“一整个给萧煜诚吧。”
“你不吃啊？”她知道我最贪吃了，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最近没胃口。”我不希望她追问，于是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谁知她脑洞大开，扶着我的肩，瞪大了眼睛问：“彤彤，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