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歧见秦潇没有意见,才起身朝夏知晓的方向走过去。
彼时夏知晓刚看完手中的宣传册正准备放回去换一本新的出来,看到陆时歧的时候她愣了下。像是没有料到在这里会碰到他,眼睛睁得很大,抿唇轻声喊了他一声班长,然后问他也在这里吃?
陆时歧点头笑了下,问她们要不要一起过去和他们挤一挤。
夏知晓自然是想的,而乔贝贝这会儿是又气又饿显然也没有意见,于是几个人就这样坐到了一桌。
饭店的桌子是实木制的方形长桌,一头堵着墙,另一头对着过道。陆时歧顺手拿了两把新椅子过来,让女孩们进去坐配套的小皮沙发椅,他则和秦潇坐塑料凳。
乔贝贝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秦潇。不过想想也是,他经常和陆时歧走一起,也怪她刚刚被那个“败北”气昏了头。
但眼下要是直接走人岂不是显得她乔贝贝很在意他?乔贝贝最后和秦潇坐到了一起,而夏知晓坐她对面和陆时歧一起。
陆时歧他们也是刚坐下不久还没有点锅底,菜单拿过来的时候他直接递给了夏知晓,让她们选。乔贝贝想吃辣,秦潇跟着附和,陆时歧也看过来,夏知晓抿唇点头说自己也可以。
之后等菜的间隙,陆时歧替夏知晓拆了怀前的碗筷,腾腾的热水涮过碗底,夏知晓的心也跟着呼啦一下热了起来。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照顾过她。
她抿唇咬紧嘴里的软肉,抬眸看向陆时歧的眼睛湿漉漉的,让人看着喉结发紧。陆时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女孩移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旁的乔贝贝连啧了两声,对陆时歧说:“看不出来啊,我们的班长大人原来也是会偏心的,我还以为你一直刚正不阿呢。”
乔贝贝的话像是掀开了盖在心上的羞耻布,夏知晓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咬唇替陆时歧辩解说了句没有,但她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很快就被锅底沸腾的声音盖了过去。
陆时歧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弯唇笑了下,然后偏头看向身侧的夏知晓,手臂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模样很无辜地说:“怎么办啊夏同学,乔贝贝说我偏心呢。”
指尖扣紧碗的边缘,夏知晓咬了下唇瓣。似是在很认真地想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她连眉头都蹙了起来,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抬眸乞求地看向身侧的陆时歧,无声询问,他可以不可以也帮乔贝贝洗一下碗。
因为家庭的缘故夏知晓鲜少和人撒娇,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其实和撒娇无异。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看起来茸茸的很好摸,眼睛又很大总是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脸颊有点红可能是被热到了,总之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可爱特别纯洁。
如果她是一只小猫的话,陆时歧一定会忍不住把她立刻抱在怀里团一团。
心里的弦被人无声撩拨着,陆时歧第一次率先别开眼。他的脸好像也热了起来,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帮着乔贝贝连带着秦潇的碗筷一并烫洗了。
饭菜上齐后,夏知晓小口吃着碗里的菜。她的脸颊仍旧很烫。乔贝贝刚刚的那一句明显是玩笑话,但被特殊照顾的她心里总是不禁产生许多异样的想法。
陆时歧总是体贴照顾到所有人,可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对她的那份体贴中或许藏着一点点不同呢?
但她不敢深想。
……
几人吃完饭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乔贝贝她的贴纸最近用没了,先去了街对面的文具店,说还要再挑几款唱片时间可能有点久,于是让夏知晓先回去。秦潇说他也有东西要买也跟着一起去了。
眼下只剩她和陆时歧。
两人并肩往校园的方向走着。街上人来人往几乎都是学生,天还没彻底黑下来路灯却亮了几盏,有细小的昆虫在下面飞。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平日里都是乔贝贝在说她在听,揣在外套兜里的手攥得很紧。
要是她能有趣一些就好了。
可哪怕两个人只是这样安静地漫步在街道上,却没有任何一方感到不适。就像是同频共振,你只要站在那里,我就会感到无比放松和满足。这无关风月,而是只要是你,我就觉得我这漫长的人生中,好像找到了期待的意义。
夏知晓垂眸盯着地面上两人偶尔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唇角不自觉弯了下,然后无声放缓脚步,伸出一只手。
可她的动作不敢太大,也仅仅只是在陆时歧的影子靠过来的时候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背,和他的影子轻轻触碰一下,就好像两个人的手牵在了一起。
“你等我一下。”陆时歧突然偏头看过来。
她呼吸一滞,藏在身后的那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然后僵硬地点了下头。
陆时歧很快从前面的一家便利店出来,然后他笑着把怀里的东西拿给她。
是一瓶热牛奶和一块三明治。夏知晓一下愣在原地,她说不清自己当时的感受,只觉得心彻底软了下去。
她以为当时吃饭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的。
陆时歧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双手插进外套兜里,朝她笑着倒退往后走。昏黄的光线薄薄地落了他满身,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然后轻扬了下眉梢对她说:“如果吃不了辣,我们下次可以点鸳鸯锅,而且我还挺喜欢吃菌汤的。”
“总之,夏同学,别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