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上,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生活在黑暗中,不为人所爱,不得人亲近,所有已得到的都会很快失去,季沉如是。
回想踽踽独行的过往,亲友反目,绝境反击,血腥的落幕,与指尖融融暖意拉扯成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边赤红荒芜,一边生机勃勃。
这只仓鼠在他身边停留了太久,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季沉将指尖探进笼子,眼底喜怒不显,似是发呆。
窸窣的动静将他召回,季沉定睛看去,正对上不知何时打开插销并掀起顶盖,已经探出半个脑袋的舒茶茶。
四目相对,小仓鼠静默两秒,很是麻利的钻回去盖上了盖子,还踩在他手指上把插销插上,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乖巧模样。
“我帮你检查一下笼子牢不牢固,嗯,还可以。”
季沉揉揉额角,将可爱演戏的胖团子抱出来。
舒茶茶咧着三瓣嘴,故意道:“不关着可爱的鼠鼠了吗?”
“不关。”
“以后都不关了吗?”
“嗯。”
季沉从不惧怕人心,往事磋磨早已让他养就一副冷硬的心肠,唯有和仓鼠相处付出了一分真意,可那单单是因为她是只仓鼠,哪怕她成了精,在季沉看来也只是个哄两句就乐开花的掌心宠。
直到那晚她忽然化作人形。
是人就有私心,是人就会贪婪,他看遍世人丑态,对此敬谢不敏。
季沉微露遗憾之色,为何要化形呢,如果……
“好像不太灵光哎,花花收不回去了。”舒茶茶一边检查自己脑袋一边嘟嘟囔囔,“真是奇怪,灵力怎么突然恢复了,这段时间我明明在偷懒啊……”
季沉微怔,忽的回想起一件事——转运丹,许愿都可以应验。
他没有许愿,他怎么可能希望小仓鼠变成人,一直捧在掌心的才叫宠物。
自信的反派坚定否决了这一可能性。
并不知道反派正在走神的舒茶茶晃晃脑袋,那颗小花苗也跟着晃晃,煞是可爱,她声音软软:“小郎君……”
“嗯?”
奶黄小布丁捂住脑袋,担心道:“是不是要往脑袋上浇水?不浇它会不会枯掉啊,可是浇水……鼠鼠脑袋进水了怎么办。”
她很认真的在思考后果。
季沉伸出手去,被她躲开,小眼警惕:“干嘛呀?”
季沉:“帮你拔掉。”
“不要。”小仓鼠冲他呲牙,并将脑袋顶上的花苗保护起来,“好不容易才给你变出来的,才不要拔掉,我要等开花。”
男人眉宇间掠过一丝愕然。
“嘿嘿,是不是很感动呀。”舒茶茶笑得尾巴直摇,马上又换上另外一副面孔慢吞吞告状,“鼠鼠对你那么好,但是你把她的肉丸吃掉了,你觉得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