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
陆简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模糊的声音在距离的过滤下显得格外暧昧。
他此刻与陆简言仅一门之隔,沈乐珩此刻不着一缕,所有的小动作都在这极近的距离之下被不断放大。
上一秒还在说着讨厌,下一秒就赤/身/裸/体相见。
不管怎么想都太尴尬了。
沈乐珩双手不自觉握紧,他咬着指甲,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口。
大不了穿着脏衣服出去再换不就得了,干嘛非要丢这个人呢?
但是洗完澡后再穿脏衣服总觉得有些别扭,只是让陆简言递件衣服而已,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哪有刚放下狠话离开,转头就做这种事的?
但陆简言又不一定能看到浴室里面,只要他开个小门缝把衣服拿进来不就行了吗!
但是……
“沈乐珩?”久听不到里面人回答,陆简言轻轻敲了敲门。“你怎么了?”
“额……没事!”沈乐珩的手“啪”一声拍在门上,把贴在门口听里面动静的陆简言吓了一跳。
“你摔倒了?”
“没有,没摔倒……”沈乐珩甩着还留有阵痛的手,支支吾吾道:“那个……陆简言,你帮我拿个东西好不好?”
“什么东西?”
“我的睡衣……就放在床边,你帮我递过来。还有……还有内裤……在衣柜中间的抽屉里……”拜托陆简言做这种事,沈乐珩总觉得心里有一丝微妙的别扭,但又说不清这种别扭从何而来,只能继续这样别扭着。
“好。”陆简言应声,在沈乐珩的视线之外无声地偷笑了下。
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他也能想出沈乐珩此刻大概是什么表情——害羞与恼怒在作斗争,生气但又不得不向现实屈服,羞耻地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帮忙。
沈乐珩此刻状态与陆简言心中所想却是也差不多。沈乐珩长长的一条略有些尴尬地缩在浴室门口,只等着陆简言快捏将他的救命衣服递进来。
“你的衣服,我要放在哪里?”陆简言再次敲门,他手里握着沈乐珩的睡衣,心里想着这位小公主这次要以什么态度再来面对他这个“救命恩人”。
是像刚刚那样冷着脸瞪自己一眼,还是红着脸不动声色地接过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陆简言的喉结上下滑动,好像不管哪种都很有意思。
他真的很喜欢像沈乐珩这么纯粹的人,不管想什么都摆在脸上,但却让人更加期待下次与他交流时的反应。
门突然探开一条小缝,一阵明亮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在陆简言的A幻想和B幻想之中,沈乐珩选择了C。
沈乐珩的胳膊从那条缝隙里伸出,掌心向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弯曲。
“快给我。”
沈乐珩的皮肤本就白嫩,氤氲的水汽给他的肌肤增添了几分莹润的水光感。浴室之类私密场景本就带着禁忌之感,从里面透出的朦胧的雾气更是晃了陆简言的眼,让他的心也跟着乱了一瞬。
“快给我啊!”
手摸了个空,沈乐珩忍不住开口催促。一直光着身子站在这里也太没安全感了。
“好……”陆简言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着急摆脱尴尬的沈乐珩并没有注意到这点,接过衣服后立马关上了门。
陆简言摸着鼻子,橘子的香气还盘旋在周边,饱满、多汁……
沈乐珩穿好衣服出来,陆简言正翘着二郎腿闭着眼坐在椅子上,那姿势怪得很。他现在还穿着来时的西装,看上去不像是在休息,反倒有点像什么来讨债黑/帮老大。
不还钱下一秒就会把他做掉的那种。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沈乐珩驱赶掉脑袋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坐到床边看着手机强装淡定地对陆简言说道。
陆简言离开,沈乐珩摸着砰砰跳的心脏,轻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实话,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今晚有多么莽撞。
他竟然把陆简言带到了自己房间,还让他在自己房间里洗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还要睡同一张床。
沈乐珩捂脸,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是直接宕机,加载不出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来。
他为什么要让陆简言和他睡同一个房间啊!他家里不有其他的空房吗!
他再怎么说也是陆简言的黑粉,就算抛开黑粉的身份,同事难道就能睡在一起了吗?
陆简言刚刚为什么不拒绝他!
现在让陆简言去其他房间住还来得及吗!是他强制把陆简言拉上来的,现在又把人赶下去属实是有些不讲理了。
现在刚过十点半,阿姨大概已经睡了,要是重新安排房间又要叫醒阿姨,说不定还会吵醒其他人……
沈凝云和沈从明一看就心怀不轨,转着弯地想要套出他和陆简言之间的那些事。
沈乐珩的中二期早就已经过去了,那些追星史在如今的他看来只剩下了羞耻。他背地里偷偷藏了这么多年,甚至连大嘴巴的顾映阳都帮他瞒得好好的。要是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沈乐珩在长辈那里的名声就不保了。
沈乐珩的程序运行失败,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发送博文——
@你鱼的忧伤:怎么才能把讨厌的人从房间里赶出去?
@蘑菇炖窑鸡:你走呗。
@多喝热水:啥意思?陆简言进你房间了?
沈乐珩:……
料事如神,沈乐珩跪服。
@世界放过我吧:有多讨厌?是爱而不得还是爱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