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的县试连考五场,但是必须通过第一天的考试才能继续考第二场和第三场。
第一天的考试成绩也要等上五天才能公布。
这期间德怡学堂的大门还开着,于萱草不想在家里待着一个人难过,干脆拎着书箱去德怡学堂温书了。
项文君失踪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在县试当天,众人并没有看见项文君进了考场,项百龄连番探查进考场的考生条子,没有发现项文君的那一个。
他当场发了怒,回府后审问一通,几番周折终于派人,忍着怒气问到于萱草跟前儿来。
这已是考后的第三日,阳光晴好,路面的积雪加速开化。
“想必再过几日就都开化了,”
朗画几个人笑着和她去看府城最新的邸报,邸报上印着一些官方消息,只不过是去年十二月份的。
“嘎吱——”
马车停在学堂院门前。
这几日德怡学堂没有夫子教学,只有学生们自习,项府主母院的侍女进到女士堂问道:“于姑娘可在?”
堂中人影寥落,安成玉和何纯桦几个知晓自己定然考不中,便也没想着继续温书。
于萱草抬头:“我是,有何事?”
“烦请贵人移步,奴有要事通传。”
侍女一行礼,还算懂规矩。
于萱草便起身走出去,跟着侍女走到学堂院门前,这才发现马车上坐着一位贵妇人。
那妇人撩起车窗的帘子,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
于萱草没见过她,但观察马车车厢上的符号,猜测出来人的身份。
“见过长者,民女于萱草,”
于萱草一作揖,并不畏惧,反而有些好奇。
“快快请起,”翁夫人叹口气,“叨扰小友了,我是文君的母亲,想必你已然知道文君逃婚了。”
于萱草瞪大眼睛:“逃婚?她何时定下的婚约?”
翁夫人:“......”
要不是知道项文君逃跑前特地来找了于萱草一趟,她还真要被蒙蔽了去。
“小友无需瞒我,她找的那两家镖局已经给了我们信儿,府上的家丁已经去凤阳追他们了。”
于萱草心里一紧,但并不慌乱。
项文君是聪颖之人,不会在镖局上漏了马脚,更何况,项文君此时也应快到了凤阳,半路说不定还会更换镖局。
心中思绪转瞬即逝,于萱草摇头:“此时我的确不知,不过当日去府上坐客,倒是听到她与某位兄长的吵闹,若真离开,不一定是因为婚事。”
翁夫人闻言有些尴尬:“我那府上不成器的二儿子,的确是不像话。”
但她想想于萱草的言辞,也忍不住想是不是被欺负得狠才离开了。
妇人有些烦闷,打量了一眼于萱草:“小友,说来你和我们也是有些交情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君此举着实大胆,若由人知晓,可是会坏了名声的,你切勿外传。”
于萱草却没看出这位主母有任何替项文君遮掩的打算。
不过也的确,她不是文君的生母,定然不会对这个庶女有太多关爱。
于萱草眼神微动,表情没什么变化道:“若您寻到了她,劳烦让她给我来封信,今年的考题很难,她就算是成了婚,也应好好念书才是。哦,对了,夫人,劳烦问一句,文君是和谁成婚呢?”
女人纯真的眼神透着股懵懂。
翁夫人没什么顾忌:“府城的一个举人,背景深厚,她嫁进去只会有好处。”
于萱草:“......”
如此这番,又拉扯几句,翁夫人才带着仆人们走远了。
她面色复杂地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料想这些年项文君过得并不如何顺心。
项百龄对于女儿的宠爱,到底是因为慈父之心,还是对商品的看重?
于萱草不敢想,连忙回学堂去读书了。
到了傍晚,于萱草回到小院。
文凤霞正在给小长工喂草料,前几日草料又快没有了,妇人就自己架着驴去买了些。
那些小工认识文凤霞,知道她是常客,还给她打了折扣。
“回来啦。”
文凤霞看向院门口,知道女儿这几日心情不好。
“回来了,娘,晚饭做得什么?”
于萱草的确想不通。
她不明白那些题目为何要写那么长时间,甚至课后还拿那些题目给学子们讨论过,但都没个定数。
思及此,她只好老老实实吃饭睡觉。
“随便煮了点饺子,饺子就剩一把了,等明儿个咱烙饼吃,要开春了,好多青菜都能种了。”
文凤霞猜测于萱草今年中的可能性不大,心理接受得倒也快,打算在清水镇久居。
睡前母女俩洗了个热水澡,暖炕蒸得人身子骨暖洋洋的,于萱草也看不进去书了。
她抱住文凤霞的胳膊,昏昏沉沉地阖上眼。
睡觉前,还依稀想着考场上的题目。
这一想,就到了第五日。
大清早的,于家小院门前忽然热闹起来。
“让开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