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于萱草拿着考生号进入考场的小径,有两名女搜子命她脱下外衫和内衬。
“兜里可装东西了?吃食也不允许带的。”
“没有,什么都没带。”
于萱草没有惊讶,在被木板围起来的简易小屋中脱了衣裳。
片刻的功夫,她左脚踩在右脚上,感觉浑身都在打颤。
两名女搜子确认她身上并未有任何作弊的物件,又仔细搜过她的衣裳里外,才叫她穿上。
“你可以进考场了。”
“是。”
于萱草忙不迭接过衣服,直呼寒冷,那两名女搜子见她冻得像猴子一样,也见怪不怪。
凤阳本就比其他州府更冷,二月在户外脱得溜光水滑,多冻一会儿就生病了。
但男学子和女学子都有这个流程。
于萱草通过搜查,便快步在考场的路上排队,她前面是几名男学子,同样面色青白一片。
见众人都冻得一样难受,于萱草心里反而平衡了。
“清水镇的,报一下考生号。”
来接人的小吏拿出册叶仔细核对一番众人的考生号,让众人按照排序站好。
“跟着我走,一路上不要东张西望,衙门里到处都是官兵,若你们有作弊之嫌,会直接抓入狱中。”
那小吏语气生冷地呵斥道。
众学子便立马低下头。
终于进了考场。
于萱草大大松了口气,坐在贴着自己考生号的桌案前,看几个礼房的官员来核对他们的身份和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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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声钟鼓响起,围在县衙外的家属们都知道这是开考了。
人群散作一团,太阳升上来,天空彻底明亮了。
文凤霞在驴车上坐了许久,终于放下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想回家,却又心乱如麻的。
“小长工,咱们去吃口热乎的吧。”
文凤霞出门时带了不少钱,便想着去昆仑酒楼吃口暖锅子,喝二两小酒。
旁边马车里的妇人见文凤霞面善,且穿着体面,又驾着驴车,便升起几分意趣。
“嫂子,您这是去何处?”
文凤霞被叫住,没有因为刚才的不愉快生气,只是眯眼笑道:“我姑娘下场,难免心情激动,我这是要去趟酒楼用些酒米,晚上再来接女儿归家。”
“我们一道可好?我家是个半大小子,也不指望他今年就中,咱一道吃上些,就当认识了。”
“我叫罗美兰,嫂子贵姓?”
罗美兰头上还攒着玉钗,笑容满面,行事大气。
文凤霞想着自己一个人倒也无趣,便乐呵呵道:“不嫌生分一道走便是,我姓文,唤作凤霞。”
“行呀,文嫂子,您去何处吃?”
“昆仑酒楼。”
昆仑酒楼可不便宜,罗美兰猜测文凤霞家境不错,脸上的笑更真诚了些。
驴车在前,马车在后,一前一后驶出巷口。
铃铛声顺着风飘远,而县衙之中,随着钟鼓的响起,学子们也开始埋头答卷。
考官们规整有序地分发试卷。
于萱草环顾自己所在的考场,竟是一个女子也没有,她不禁深吸一口气,待试卷放在桌案上,立刻提笔作答。
砚台和笔墨都是礼房准备,也正因此,当初的报名费很是昂贵。
“唰”
“唰”
在场的考生们分到试卷的第一步便是反复翻看,先看看有什么十拿九稳的题目,遇到了便现在答题纸上填写。
但很不幸,今年的考题难度加大。
上来就是两篇策论,其中一篇更是时务策。
往年从来没有上来就考时务策的情形!
众人心中倒吸一口冷气,面色都泛着一股青灰。
因为考试人数众多,主考官项百龄不会只单独镇守一个考场,而是不停地在县衙里轮流巡视。
县尹则分头从另一处巡查,凡是两人所到之处气氛都更为紧张和严肃一些。
于萱草盯着卷面上的题目,心情和其他考生并不一样,她有着前世多次参加大赛的经历,什么难度的题目都见过。
于是,就在众人皱眉沉思之际,那道暖黄色的人影已经开始埋头苦写了。
试帖诗?
要求是写景状物,算是比较简单的一种类型,题目:“赋得‘舍南舍北皆春水’得‘春’字。”
算不得什么难题,只是要抓取关键字。
且官韵必须押在上平十一真部之中,二句和四句还是很好写的。
于萱草首联直接破题——“衡门春水畔......”
试帖诗对学子的文采要求不高,于萱草写诗从来都是应题即可,但她没有着急誊在卷面上,想着下午有时间再仔细改一改。
众学子还在思索的功夫,于萱草已经写完了试帖诗。
“唰——”
因一刻钟过去,学子们自觉时间够用,反正晚上才交卷,此时也不着急,谁料听见了翻页的声音。
众学子:“?!”
谁翻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