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西屋伸出头,小声道:“你跟小谢说这些干什么?他又不能替我找夫君。”
谢渊忍了忍,将那口气咽下去,才看向文凤霞:“婶子,我这次来是听说了魏东的事儿,将军村的事儿我跟米家打了招呼,你们日后若真想回村寨,不会再发生诸如魏家村一类的麻烦。”
文凤霞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个年轻的俊后生几眼,感叹道:“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料想他手中权势盛大,却没想到远在京畿之外的鸡毛蒜皮都叫他一清二楚。
谢渊眼神平静地看了眼于萱草:“你二月份要县试,这几日身体可养好了?”
于萱草小声地“嗯”了一下,有种意外的乖顺。
文凤霞在一旁瞅着,看自家闺女鲜有的小女儿情态,也是唏嘘不已。
她这些年根本就没个姑娘样,偏偏被看起来温和实则强硬的谢渊给治住了。
“我看你脸色不好,明儿个让章越买些补品回来。”
谢渊直勾勾看着女孩儿,见她左右躲闪,才收回视线。
“婶子,您对我有救命之恩,于我如同半母,日后我会多来上门拜访,这次在外身有公务,恐怕不能久留。”
他看向文凤霞,情真意切道。
这话让文凤霞受宠若惊,惭愧道:“小谢,你是个良善的孩子,伯母没什么见识,能有今天的日子,那是你知恩图报,我们娘儿俩不敢再图谋太多,但是你若日后有事相求,伯母能给的都不会吝惜。”
谢渊没有再拉扯,只说道:“家里可有多余的被褥?我想在这住一宿。”
住这一宿是为了谁?
文凤霞又瞥了几眼自己那当鸵鸟的闺女,心中直呼不合规矩。
说实话,这若是寻常人家,万万没有成婚前相看的男女眉来眼去的规矩。
但是于萱草和谢渊的关系太过特殊。
更别提村子里都知道于萱草是谢渊的救命恩人,两人平时行事很重规矩,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传出过闲话。
旁人见两人关系近,也只会觉得他俩拜了兄妹。
毕竟文凤霞自己都想不到,谢渊一个勋贵的侯爷,竟然真得看上了于萱草一个平民女子。
文凤霞不是觉得自己女儿不好,而是太清楚外人的想法。
她知道于萱草不会干糊涂事,干脆睁一眼闭一只眼。
“有,萱草——你给小谢去铺炕,我去添点儿煤。”
东屋一直没有烧煤,这段时间有点冷。
文凤霞披着衣服去仓房取煤,屋里只剩下一男一女。
“你住下干什么?”于萱草害怕被文凤霞听见,立时悄悄地问。
谢渊趁这功夫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婶子真要给你找赘婿?”
于萱草:“......是跟我说过一回,但我没放心上。”
“你自己的想法呢?”谢渊大手揽住她腿弯,让她坐得舒服些。
于萱草可不敢与他这般亲密,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匆忙从他身上下去。
谢渊没忍住摸了摸她的手。
这次见面,女孩儿比以前更细腻精致,浑身软嫩。
从前谢渊知道她骨相好,却不知道她日子过得舒心,竟也能有这般变化。
“你去给小谢铺褥子啊!”文凤霞催促着女孩儿。
于萱草跑去东屋,从炕柜里拿出一床被褥铺上。
谢渊从屏风上拿起自己的大氅进了东屋。
问道:“你和婶子怎么都住在西屋?煤不够吗?”
“我习惯和我娘睡了。”
于萱草脱鞋,光着脚在炕席上帮他铺褥子。
谢渊摸了摸冰凉的炕面,皱眉道:“袜子呢?”
“方才出门出得急。”
于萱草冲他笑。
谢渊伸手握了握她有些凉意的脚,”听说魏东下了很大剂量的药,这都几天了,你身子还是赶不上以前热乎。”
“你说什么呢!”于萱草连忙抽出自己的脚,踢他胳膊一下,“这话可别随便说,不知道的以为我多不检点。”
谢渊被她踢了一脚,却不恼,笑着帮她拍褥子。
这时候院门又响起。
文凤霞要去开门,就见谢渊快步走了出去。
来敲门的是章越,他心领神会地送来了一个包袱,笑道:“侯爷,奴才明儿早上来接您。”
谢渊心情好,“你自己从我那里拿些银子去吃酒。”
章越就猜今晚他不会回客栈,嘿嘿笑了两声,赶着马车走了。
文凤霞好奇是谁会来,推开屋门,就见年轻人拎了个包袱。
“我的寝衣。”谢渊扬了扬包袱。
文凤霞:“......”
于萱草还在东屋铺床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