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云荣感叹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她的好多时务策都是我们想不到的。”

米成试探地看向他：“你觉着她能不能中？”

闻言，米云荣思索片刻，“她的帖经和四书的内容如何我不清楚，但是看她策论的水平，田教谕说这份策论是近几年他见过最好的一份。”

“我觉得十有八九，”米云荣下结论。

米成垂下头，回到屋内的时候，还在思索着什么。

米云荣见状，回西厢房去念书了。

/

小长工拉着车顺利地出了将军村，路上的狗没有再叫，小长工便也安安静静的。

于萱草坐在车前驾着车，文凤霞在车里烤火。

“娘，开春儿的时候咱们就回来盖房子吧。”

于萱草想盖青瓦房，不必建得像米家那么气派，但是也围个高高的院墙，无论日后她考没考上，都能有个体面的日子。

她等了半天回音，却没听见声音。

“娘——”

于萱草奇怪地掀开车帘去看。

文凤霞正在烤火，嘴里念念有词地合上双手：“列祖列宗保佑......”

于萱草：“......”

文凤霞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时候就得求祖宗保佑，等你考中，我就回来给你爹烧纸，他那个死鬼，到了地底下也就这些用处。”

于萱草：“......”

文凤霞眼睛亮晶晶的，“田教谕都看了你的文章，姑娘，你可得加把劲儿，不能让人家夫子失望。”

见自己亲娘跟打了个鸡血似的，于萱草抽抽嘴角，应承过后就专心驾车。

回魏家村的路上也走了半个时辰。

王雪见母女俩回来了，立马帮着于萱草卸车，请母女俩进屋去吃饭。

“你们来这几天，都没请你们吃过正餐，咱都是乡里，你们来住宿还给钱，我怪不好意思的，”

王雪笑着叫两人脱鞋上炕暖暖身子。

于萱草和文凤霞从镇上回来没带多少煤炭，因此屋子里除了睡觉的时候，不会放太多煤。

两人没有客气，盘腿坐在炕头热身子。

正到了吃饭的节点，魏流波从文江取冰回来了，进屋时特意和文凤霞母女俩坐得很远。

饭桌上，看似是在请于萱草和文凤霞母女俩吃饭，其实里里外外都在打听她们两的去处。

魏文和魏武两家也都围坐过来。

“萱草，你们这以后是要住到哪个村去？”王雪打听着。

于萱草只夹了眼前的炖酸菜吃，文凤霞也很识趣，魏流波家里的菜色没有娘儿俩自己吃得好。

“米家您听说过吗？”于萱草故意放缓吃饭的速度。

王雪摇头：“没听说过。”

“我们以后住在杂姓村里，田地已经买好了，开春就落宅。”

红鲤好奇道：“那你和婶子这段时间去哪里住？”

“我们去镇子上。”

文凤霞回话，手下只拿了一个饽饽。

说实话，她和于萱草在镇子上住这么长时间，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吃过饽饽了。

但原先在村子里的日子，连饽饽都吃不上，她心里感慨着，却没说出来。

王雪猜测娘儿俩手里有不少钱，却也没想到她们这么阔绰，说去镇子上就去镇子上。

饭快吃完时，娘儿俩也没怎么吃饱。

于萱草本来就饭量大，来到别人的屋子不敢放开吃。

众人陆续吃差不多时，魏武才面色讪讪地问：“萱草，你真不收进山的徒弟了？”

于萱草心想，果然来了。

她看向魏武：“武大哥，是谁要当学徒？”

魏武和魏文腆着脸：“我俩还是想进山。”

当年于柏生心善，于萱草却不是个好说话的。

她没拒绝，反而道：“我和我娘明儿个就回镇子上，你俩要是想当徒弟也行，穿上你们最厚的衣服，一个时辰内能进到娘娘山，在返回村子里我就收下你俩。”

红鲤吃惊地看着于萱草：“一个时辰？”

“我平时来回走不到半个时辰，雪大点儿也用不了一个时辰，你俩要是想试试，我和我娘在王婶子的屋里等你们，”

见两人眼神乱转，于萱草笑着道：“不用想着耍小聪明，娘娘山的进山口长什么样我心里一清二楚，你们俩跟我描述过山口，正确的话我才收下你们。”

两兄弟俩对视一眼，“行。”

王雪心里松了口气。

文凤霞皮笑肉不笑，心里很不高兴。

魏文和魏武拿着铁锹出门去了。

此时天色黑透，两人要想往山里走费不少事，但他们觉得，于萱草这个女娃娃都能做得，他两个大男人也能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