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说话,就被于萱草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众学子本就在看热闹,闻言都煽风点火。
“对啊,人家要是想到男士堂来,早就蹿到男士堂檐下了。”
“他又不是第一天这么针对女学子了,今儿个怎就他一人?他的那几个兄长呢?”
“说是去凤阳的娼院玩乐,已经去了好些时日了。”
于萱草耳力敏锐,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顿时有反胃呕吐的冲动。
刘勇之神色一僵,找补借口道:“就算是装饰又如何,你二人鬼鬼祟祟,我一看便觉得你俩要骚.扰我们男士堂的学生!”
于萱草气定神闲:“骚.扰?女子骚扰男子,倒是闻所未闻,这样吧,我们将官府找来,到县令老爷的面前论一论是非长短。”
项文君这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眉头一挑:“我同意。”
南夫子瞥一眼两个女学子,看向刘勇之,淡淡道:“你是凭何断定她二人心怀不轨,要进到你们那臭气熏天的男士堂的?”
女学子们噗嗤一笑。
南夫子身旁的年轻书生尴尬地咳嗽起来,这书生便是男院的老师,偶尔会和南夫子换着教学,他遮掩道:“倒也不曾有异味。”
南夫子看出他的维护之心,摇摇头道:“左右我不教男学子们。”
谁臭谁知道。南夫子不跟他争论。
刘勇之紧张地结巴道:“这这这......哦对,我是昨晚用功读书过甚,今早有些昏头了。”
他顺着于萱草的话给自己铺下台阶。
于萱草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可是刘兄既然知晓自己昏了头,为何还无故冤枉我和项小姐?还颠倒黑白捅到夫子面前?方才听诸位姐妹所说,此事已经不是发生第一回了,刘兄,你既然知道自己昏了头,是不是该向我们女士堂的姐妹们做个交代?”
南夫子皱眉看向女士堂的学子,点人名:“南致知,于萱草所言是否属实?”
南致知却不在人群之中,众人抬头看去,只听一道幽幽清冷的女声从学堂的窗子传出来:“属实。”
说罢,一双苍白的手从窗内伸出来,“啪”一声放下支摘窗。
南致知的出声叫刘勇之面色一变:“夫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在我的书箱里放死老鼠也不是故意的?”莫采薇叉着腰质问,她与朗画相熟,也带着几分泼辣。
“南夫子,他还总是朝我的衣裙泼墨,”另一个矮小的女生怯怯道。
南夫子捻着胡须的手一顿,扫了一眼檐下站着的诸位女学子,印象中有几个眼熟的,上个月都来找过自己,说是刘勇之故意欺负她们。
想到这儿,南夫子面色难堪下来,怒道:“瞧瞧你干的好事!”
刘勇之惶恐不已,没想到往日胆小如鼠的女学子们竟然敢联合起来告发他。
“诸位学子,想要刘勇之如何赔礼道歉?”南夫子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看向女士堂的学生们。
女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项文君解气地迈出一步,扬起下巴,倨傲道:“若想为士,修身必不可缺,可今日一看,刘勇之品德有缺,依我等之见,不如叫他罚抄一百遍《学士》。”
“不好不好,罚抄《学士》实在是便宜了他,”朗画兴奋地跑到南夫子身前,搓掌道,“夫子,叫他去院子里顶水桶吧。”
刘勇之面色涨红:“你们......你们怎敢如此对我!”
于萱草淡定道:“区区刘府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你还在我们面前耍什么少爷架子,十月这般冷的天,你还拎个扇子装腔作势,刘兄,依我之见,你不如对着女士院众女学子写一封道歉书,写完之后站在院中大声朗读,以表示你生出悔过之心,还要保证日后再不敢冒犯女子清誉——且君子学先修德,学中强身,我观刘兄脚步虚浮,定是昨夜用功过甚所致,不如去收拾院中的茅厕以强身健体。”
刘勇之瞪大双眼,于萱草怎么知道自己是刘府旁支亲戚,他一直以刘府大少自居。
众人没注意到于萱草话音的开头,听到惩罚时,连连点头。
南夫子见状,好奇地捋须:“道歉书?这东西倒是新鲜。”
于萱草心想,这可是前世九年义务教育的“精华”产物,她补充:“若是写得不让我们满意,你必须重写,字数1000字。”
话音方落,男学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字!”
刘勇之听了差点要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