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厉声呵斥:“是不是你也想挨板子了?!”
堂内一静,不敢再多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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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萱草听着官场上众人彼此寒暄,她不声不响地夹菜吃,身边的丫鬟替她布菜。
“我要吃猪蹄,”于萱草看了看饭桌对面。
猪蹄放在太远的地方,她根本夹不到。
“小姐稍等,奴给您取来,”丫鬟轻声细语道,勤快地跑到对面。
谢渊正在盘问清水县诸项事宜,余光瞥见她吃兴大发,替她夹了几筷子猪肚鸡,嘴上说道,“此二年寒潮更甚从前,南方水灾,或有流民过界而来.....十月将至,务必安顿好流民,”
于萱草闷头吃饭。
项百龄看着谢渊和于萱草的动作,心里冷汗直流,他强自镇定地应声:“侯爷心系四方百姓,若是有流民,吾等立刻设州棚,开粮户......”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萱草感觉自己吃得快饱,才停下筷子。
谢渊打量着她嘴角的油腥:“饱了?”
“差不多,”于萱草擦擦嘴,叫丫鬟去屏风后头歇着了。
方与文知道谢渊想说什么,趁兴提起,“项县令,圣上三年前曾推及女子科举,为何我见清水县风气却与圣上所提相悖?”
项百龄侍立在谢渊身旁,亲自为众人斟茶布菜,脊背微弯,甚至不敢与谢渊平视,闻言,停下布菜的动作,恭敬回道:“回方将军,民风开化需要时日,只等明年二月县试之中,才能查清多少女子行科举之路,依圣人之言,下臣将尽快推行女子科举。”
方与文见他站得久了,才摆摆手道:“来人——给项大人放张凳子。”
项百龄连忙道谢,但屁股也只是搭在圆凳的边,姿态拘谨,看得于萱草咂舌不已。
谢渊从桌下递给于萱草手帕,后者从桌下接过,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男人这才拾起茶盏,淡淡道:“劳烦项县令,本侯返京之后萱草要按科举制度自地方考学,届时请您关照一二。”
项百龄应承下来。
一场饭局又是一刻钟后才落幕,离席时于萱草侧身站定,双手拢在袖中,屈膝行礼,腰同样弯得极低:“当日公堂之上,县老爷处决了那位杀害民女父亲的村人,您处事公允,明廉公正,从那日起,民女就立下考学为官的志向,就是为了成为像您这样的官员。”
无论这话听着再如何客套,但是项百龄听着却舒心,尤其是于萱草与谢渊有着过命的交情,与她打好交道,说不得日后于官场升迁助益一二。
他捋着胡须自谦地摆摆手:“哪里,为官者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县令作任清水县以来,就秉持着圣人训诫,绝不敢懈怠半分。”
说着,他虚扶一把,于萱草借势起身。
于萱草敬佩道:“大人的风采令我终身难忘。”
说完,她便跟着谢渊等人消失在宴客厅中。
谢渊注意到她的动作,并未阻止。他再如何打点,日后考过科举,走上官场,也是要靠她自己动作的。
正与谢渊向外行,就见迎面走来一对主仆。
头戴钗环、着粉裳的正是项文君,她遥遥站在照壁旁,躬身屈膝,低头等着谢渊等人经过。
在前引路的项百龄面色一变,“君儿,为何不尊礼制,在此惹尊者不快,还不速速退下?”
他严厉地训斥,一挥衣袖,低声让项文君赶快离开。
谁料项文君声音极低,稍稍挪动步伐,走到于萱草跟前,声音压得极低:“于姑娘,当日百慧行事不周,我已处罚过她,可否与您挪步旁处,商议另一事?若您不便,我便不多加叨扰了。”
说这话时,项文君心中颤栗,察觉到谢渊探究的眼神,连眼都未敢乱瞟。
于萱草眉头一挑,看出项文君的胆战心惊和纠结,身旁的谢渊禁不住看向她,眼神中带着询问‘要不要去?’
于萱草眸光流转一瞬,便对着方与文等人作揖:“劳烦诸位贵人,我与项小姐相识已久,请各位先行离去,让我二人商议一番。”
项百龄看着这一幕,心底一惊,不知项文君是何时与于萱草结缘。
方与文、崔肃、魏冲等人哪敢不给于萱草面子,连忙躬身抱拳:“于小姐与侯爷自便,我等先行离去。”
“项大人,在此止步吧,”崔肃一挥衣袖,对着项百龄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