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盯着她的耳垂,想起什么,忽然从床卧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匣子。
“这个种水质地好,适合你,”谢渊翻找着,拿出一对碧玉耳坠交到她手上。
于萱草好奇:“你这里怎么有女人的东西?”
她瞬间狐疑地看向谢渊:“你不会是骗我感情,在京城还有家室吧?”
“想什么呢,这是我提前让魏冲和崔肃置办的,清水镇的货没有成色太好的,只能挑出来这些。”谢渊忍不住去敲她的额头。
于萱草立刻换个表情,讨好道:“那可太好了!辛苦谢侯爷了~”
她接过那耳坠,毫无心理负担地戴上。
要不是她,哪有谢渊现在坐马车的份儿,早变成孤魂野鬼入不了轮回了。
她满意地对着铜镜照了照,谢渊将那一匣子耳饰递给她:“拿回去随意戴,我只一个要求,你要努力读书,我若是朝中事务得闲,一定会来找你。”
于萱草知道他在做出承诺。
她突然对他招招手,让他凑近些。
谢渊挑眉,“做什么?”
于萱草立刻趴在他耳边,小声问:“你要不要亲嘴,我看画本子上他们都会互相亲嘴的。”
谢渊呼吸一滞,他侧头看着于萱草,后者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你要不想亲我也能忍一忍,这又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大事。”
话音落地,就见男人耳朵绯红一片。
于萱草恍然大悟:“你害羞啊。”
谢渊憋住一口气,不知道她怎么敢的:“你......罢了,我认栽,你这让我回京之后怎么办?”
于萱草托着下巴惆怅道:“不知道,希望你不会太过想念我。”
谢渊突然有些生气:“你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你只想着此等龌.龊事,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
于萱草乐了:“你瞧瞧你这个样子,像怨夫,这哪是我能决定的,有能耐你买通县试府试院试主考官,这样我明年就能去京城。”
她好整以暇地躺在床榻上,心情很是不错:“乖,在京城安心等我,亲嘴这个事就以后再说。”
谢渊气笑了。
两人路上拌着嘴,两刻钟后众人才抵达县衙的后院。
项百龄早先接到近卫司的传信,早在路边等候,见那辆尊贵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前,项百龄立马上前作揖:“下官见过世安侯。”
“不必多礼,”男人掀开车帘,自车上缓步迈下,说着,他回身去扶下车的女子。
“这位是?”项百龄困惑道。
“民女于萱草,早先与大人在公堂上见过。”于萱草被谢渊扶着落地,笑盈盈道。
“于萱草......”项百龄捋着胡须,一时认不出她来。
方与文上前道:“这位姑娘正是救下我家侯爷的村人,此番我等即将启程前往京城,项大人,只托您日后照看于姑娘一二。”
他向项百龄施下一礼。
项百龄慌张地回敬:“方将军此言差矣,侯爷所托,下官必会放在心上。”
谢渊一颔首,他甚至没有说话,项百龄就弓着脊背领众人前往宴客厅。
于萱草暗中打量着谢渊的派头,发现他浑身气质都锋锐不少,甚至表情都淡然超脱。
她暗中记在心里,发誓等自己当上大官也要这么装。
路过拐角,谢渊不动声色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心点,看路。”
于萱草做了个鬼脸,装没听见。
崔肃几人忍俊不禁,但没有笑出声来。
宴客厅在县衙的后院,此处是个三进院的小宅门,住着项百龄的父母妻妾和儿女。
走过垂花门,前面就是还算明亮开阔的抄手游廊,游廊下方蓄着一方雅致的死水湖,因为天日渐冷,现下湖水上浮着秋日荷花腐黄色的“尸体”。
项百龄见众人看过去,未免尴尬道:“这几日公务繁忙,还未来得及差下人去打捞残荷。”
“哪里,只是觉得项县令的后院别有洞天,若是夏日,必是清幽雅致,”魏冲笑着接话。
接话者寥寥,项百龄加快步伐带众人赶往宴客厅。
众人施施然落座,谢渊理所应当坐于主位,项百龄亲自为他斟茶。
于萱草看着项百龄人至中年、却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她可是跪在项百龄脚下的人。
权势真的比钱还要有用。
谢渊甚至没有亲自接过项百龄递来的茶水,是方与文接过才端到男人身前。
于萱草看着这一幕,意识到,若不是自己救下谢渊,放在古代这个吃人的社会,她甚至没有资格和他共处一室。
但是......
于萱草眼睛一转,觉得是他好命,才遇上她这么个大好人。
她心想,真是谢渊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