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买下的,方便我来回走动,”于萱草弯弯眼,众人见她精气神俱足,与以往判若两人。
男女老少围过来,闻言都有些羡慕。驴车腿脚快,以后来往镇上和村子里能便利不少。
魏二田和李婆子没敢多待,生怕被于萱草寒碜魏向云的那件事,只是回去的时候没忍住说道。
“竟买得起驴车,看来上次的那头黑熊卖了不少价钱。”魏二田叹口气。
“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买驴车?”李婆子摇摇头,“柴春花说于萱草离家时,直接将门窗封了木板,当时春花说于萱草带着文凤霞要去镇上看病,但这一走就是三天,家里的物件也搬空了,依我看,以后可能也难回来了。”
魏二田心一惊,“不回来了?那去哪儿?”
李婆子心里明镜似的:“还能去哪儿?去镇子上过活呗。”
魏二田羡慕起来,羡慕得心里泛酸。
另一边,众人还将于萱草堵在路上问东问西。
“你们去文江干啥去了?”她被盘问半天,再次反问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有......有人死了。”不知道是谁出声。
于萱草惊诧地挑眉:“谁?谁家的人没了?”
魏长田媳妇儿小声道:“魏东的小弟,魏小冬,他昨儿个被人瞧见投江死了,水势急,尸体直接沉进水里,连个影子都找不见。”
于萱草微微张大嘴,众人见她呆滞的模样,赶忙作鸟兽四散状,各回各家去了。
女人独自坐在车上,一时不敢置信。
她比魏小冬大上三岁,小的时候总是一块儿去后山坡抓兔子,成年后虽然疏远,因为魏向云和云芸的关系,两人甚至有些交恶,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伙子会投河自尽。
小长工打了个喷嚏,蹄子踏在地上,催促她快走。
于萱草平复着失魂的心情,催动着驴车,路上远远看见了魏东的身形。
才几天不见,他就瘦得不成样子,颧骨上不挂半点肉,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竟连棉衣也未穿。
听见驴车的铃铛声,他未曾回头,已然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萱草看得心惊,匆忙赶回家。
小长工感受到她惊吓的情绪,卸了车后,主动凑到她身旁,用头去拱她。
于萱草抱住它的脖子,甚至都有些不想进山了。
柴春花隔着篱笆小院招呼她:“是不是吓坏了?”
于萱草抹掉额上的冷汗,低声问:“魏小冬怎么投河自尽了?”
柴春花神色复杂。
“萱草,不是所有人遇到父母去世这种事都能挺过来,”她欲言又止,“村里人背地里总是嫌弃你和你娘是外姓人,但从来没说过你没本事。”
于萱草愣住。
她错愕地看着柴春花,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柴春花张张嘴,才迎着她直白单纯的目光,艰涩地开口:“原先文婶子养的鸡鸭总是养不活,村里人说是因为你命不好,不止克你爹,还克你娘,甚至连鸡鸭都克,但其实......其实那些畜生是我婆婆毒死的。”
于萱草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时候她没去世,我在这个家说了不算,我稍微说上两句,她就要拿我站规矩,所以我不敢说。”
柴春花解了心结,如释重负。
“你和文姐的生活越来越好,别人看着羡慕,但我知道这有多不容易,萱草,走吧,离这个鬼地方走得越远越好。”
说完,她裹紧棉衣回了自家房屋。
于萱草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
她突然想到魏小柔。
那个夜晚,她送她离开魏家村,同她说“这是个吃人的地方,”要她跑得越远越好。
可她没想到,柴春花有一天也会同她说这句话。
于萱草拆掉仓房的木板门,从里面取出打猎的家伙什,就驾着驴车往后山坡走去。
小长工卸了车,被拴在后山坡的树上吃草。
于萱草打算进山随意打些猎物就出来,争取快点回到镇子上。
死人的消息让她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