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纳闷,对着酒坛子嗦楞了一口。
米云登时得意地晃晃身子,“这事儿你说——多巧,方才那个女猎人进老王的车马行买了头驴车,老王没认出来,我和老陈认出来的。”
“嗯?小于来镇上住了?”张友眼前一亮,“那她以后还回不回娘娘山,不回山里,收个徒弟也行啊。”
他一时酒也不喝了,对着王炳坤道:“老王啊,下回小于要是再来你家,你记得帮我支会一声,我有事儿找她。”
“你有什么事儿啊?”米云和陈怀仁纳闷。
“哎呀,别管了,我先回家了,”张友懒得理他们,背着手走远。
米云叫他:“老张,你还没说她怎么杀的黑熊呢——”
“有时间再说。”张友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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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于萱草驾着驴车转道去面馆。
天已经黑下来,但勉强能看清路。
她用自己从家带来的碗碟装上三碗猪肉臊子面,还有半坛子咸菜,这才往城北的永济巷赶去。
永济巷5号就是于家三人的居住地。
永济巷还算宽阔,可以至少容下两辆驴车同时行进,但是巷子里人烟稀少,于萱草探头瞧过去,只有零星几户人家有人烟。
夜风寒凉,好在驴车速度不快,一人一驴缓缓行进永济巷,依稀听到犬吠声和牲畜的动静。
弯月高悬夜空,此时不算特别明晰。
于萱草驾着驴车进院子,就见正屋门前被挂上两盏澄亮的黄纸灯笼,灯笼上各写着“吉祥”“如意”对词。
高阔的房檐下,灯笼旁正竖着一道梯子,梯子上是谢渊,下面是文凤霞。
“回来啦?”文凤霞拄着拐杖,正帮谢渊扶梯子。
“这灯笼谁挂的?”于萱草欣喜地问。
黄纸灯笼约莫一丈高,挂在屋檐下,小院里亮亮堂堂,好像是现代的台灯一样,她瞧一眼过去,心里暖和得不行。
现下许多飞蛾和蚊虫正热烈地扑向光源,谢渊瞧见这一幕,走下梯子,进屋取出火折子,在檐下两处灯笼下点了燃香。
文凤霞帮于萱草去关院子的大门,也笑得开心:“是小谢——你出去那一会儿,他也出了趟门,回来时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谢渊在屋檐下点过熏香,不出片刻,扑来的飞蛾和蚊虫就都四散逃开,檐下清净一大半。
于萱草将毛驴和驴车的契书从怀中拿出来,递给文凤霞:“娘,看看,这是咱家的新长工。”
文凤霞上手去摸毛驴:“这小长工,真好看。”
毛驴蹭了蹭她的手,呲着牙花叫了两声。
于萱草将大门锁上,给毛驴卸了车,在院子的角落用干草堆铺平,打算有时间给毛驴围一块畜舍出来。
“谢渊——你从哪儿找的灯笼?”
于萱草回身去找谢渊,后者坐在灯笼下,正在铺纸写写画画什么。
见女孩儿探头来瞅,他觑她一眼:“明日去铁匠铺打个灯架出来,这样日后夜深了,点上油灯也能读书。”
于萱草若有所思看着他:“你这灯笼不会是去魏冲那儿抢来的吧?”
谢渊笑而不语。
她歪歪头:“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东西?他给你的?”
谢渊转而问道:“驴车买下来了?花了多少钱?”
“将近七贯钱,但很值得,以后我进山里打猎,可少不得小驴驮着我回村。”于萱草捧着下巴,美滋滋地幻想着。
按照驴的脚力,大大减轻了她出行的负担,甚至在驴背上都能看书......正想着,膝盖上突然多出来一个布袋。
男人还在昏黄的光下写写画画,他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之间带着厚茧,但也不影响养尊处优的特质。
于萱草被他甩了个布袋在怀里,愣住:“干什么?”
“既然搬出来了,就别再回魏家村了,小院我打点下来了,你要是想过户,签个契画押就可以。”谢渊不动声色看着她的神色。
于萱草张大嘴巴。
她起身,拆开布袋,看见了那一张黑白分明的契书,上面盖着官方的印章,绝不会出错。
她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后,忽然捂住自己的心口:“完了,谢渊。”
后者眉头一挑,就见女人疯了一样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喊着“救下你是我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文凤霞吓了一跳,以为她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