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登时染上几分狐疑。
“拿去镇子上用,可能要住个几天。”于萱草给仓房和正屋的门放上锁。
见柴春花还好奇地打量着,她也没有多说。
“娘——我刚才拿出来的那几块儿木板子呢?”
“这儿呢。”文凤霞从板车上拎住几个木板递过去。
“春花,我要去镇子上看病,可能这几天就先不回来住了,”文凤霞走到篱笆小院旁,同她说道。
柴春花打量着她,不觉得她像生病的样子。村里人最近都在议论,说文凤霞不像以前那么病恹恹,说话走路比以前有精气神多了。
“你去镇子上看病?还是去凤阳?”柴春花叹口气,“咱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刚才乍一瞅,还以为你以后不回来了。”
“我老头子还在这儿呢,咋能不回来。”文凤霞睁眼说瞎话。
柴春花一听疑心登时打消掉。
谁都知道文凤霞的心病是她那早死的丈夫。
“挺好,早些治完病,早些回来。”柴春花干巴巴道。
另一边,谢渊和于萱草给窗户的外面钉上木板,防止有人从窗户外面闯入家中,两人合力在门上也钉上块铁板,等下回于萱草回家时,再拆开进家门。
做好这一切,给小院上了锁。
于萱草将文凤霞扶上驴车,“娘,你进里头坐着吧?”
“娘不进去,娘就坐外面。”文凤霞方才进去坐了会儿,里面黑糊糊的,啥也看不清。
文凤霞就想坐在外面,光明正大地从村子里驶出去。
她也想体验一回坐在高处看人是什么感觉,从前她和于柏生是难民,在村子里不免伏低做小,现在她也能坐上回驴车,做做自己的主。
这么想着,文凤霞的眼角都湿润起来。
但她面上绽出股生机勃勃的笑,那种喜悦是于萱草从未见过的。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看见自己亲娘高兴的神情,忽然觉得茫然的前途被拨开一层迷雾。她要一直向前走,永远不回头。
谢渊没有上驴车,他拉着板车,肩膀上壮硕的肌肉透过衣服状如块垒,惹得于萱草看了好几眼。
“是不是很沉?”她赶着驴车,速度比谢渊快一点。
谢渊摇头:“还好。”
板车的木轮在小路上“吱嘎——吱嘎”地前进,谢渊闷头赶路,驴车上文凤霞看着一览无余的乡间小路,心情极其开阔。
一车一人赶在乡间的小路上,于萱草和谢渊出村的路上,魏二田也在赶牛车要进镇子上。
“萱草,你们这是干甚去?”
“去镇子上,给我娘看病,可能要走个几天。”于萱草向魏二田和李婆子笑笑。
李婆子心虚地挪开目光。
自从上次祠堂魏向云杀害于柏生的事情被爆出来,村里很多人家再也不敢谈论于萱草。
包括魏二田和李婆子。
他们心中有愧,更做不到像平常般交往。
于萱草也没有多说话,见毛驴听话,就将皮鞭和缰绳递给文凤霞:“娘,驾毛驴可简单了,你试试。”
文凤霞高兴地接过来,“这小毛驴还挺有劲儿。”
毛驴耳朵竖起来,走得更快了。
文凤霞夸得更来劲了:“不着急,咱慢慢走,等到了县城,婶子给你吃萝卜。”
于萱草见状,就跳下车,在板车后面去推,谢渊顿觉压力一轻,他回头看了看:“你上车去也行。”
“嗐,一个人累死,文夫人在车上赶驴赶得正高兴呢。”
于萱草见文凤霞已经把毛驴哄得蹄子都撒开了,笑着回道。
行了一刻钟,于萱草和谢渊换了位置,如此再休息片刻,等到申时中(下午四点),三人才在城门官兵的盘查下进了清水镇。
到了镇子上,文凤霞害怕毛驴四处跑,就让于萱草去架毛驴。
“咱往哪儿去?”
文凤霞左顾右盼,于柏生去世后,她一共就没进过几次镇子,这是这个月第二次进县城,心里还觉得新鲜。
“咱往北边走。”
德怡学堂在城北,于萱草打算在学堂附近租住一个院落。
刚进城门,就见不远处有一队近卫司在巡逻,他们的装束较寻常官兵更加威武,百姓们只敢远观。
为首之人正是前些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魏冲。
于萱草向城门的衙役打听何处有牙行。
“城北的话在四季坊就有一处,牙行需要有人结保,否则牙人不敢给你介绍。”那衙役叉着腰,对她指了个方向,“或者你去趟县衙登记,登记过领租住凭证,牙行才接。”
没想到租房要这么多手续,于萱草只好点头,赶着驴车打算往城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