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萱草一愣,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更高兴了,小跑着追上他,欢呼道:“你说得对,我多厉害呀!”
两人说说笑笑赶到成衣铺,老板娘让她试了试衣服,都很合身。
于萱草对着铜镜,看自己那身黛色的虎纹衫,得意道:“谢渊你说得对,我能压住黛色,你说我回头要是披上盔甲,估计谁看了都以为我是大将军呢。”
长衫适应秋冬季,领口处做成高领加厚,虎纹自上身斜襟处一直蔓延到衫脚,虎纹并非是成型的老虎,而是取其神韵作出的流线型条纹,改自官衙的吉祥纹,气势非比寻常。
结合了于萱草的身形,腰肢处收窄,袖口放宽。
“您若是头上再簪个簪子,手上戴个玉镯,那可更显得庄重。”
老板娘忍不住道。
于萱草撩开门帘走出去,见男人在门口等着,“你看看我这身怎么样?”
谢渊忍不住站起身,抬头的功夫,女人穿着合身的长衫,梳着朝天髻快步走出来。
他心里一动,赞美之词信手拈来:“虽无金玉之饰,气势卓然,风骨殊异,姿容甚美。”
于萱草满意他的反应,在他身前转了两圈:“好看就行。”
谢渊试探地问:“那我们回客栈?”
他目光在店里的首饰上扫了一眼,觉得没有太过适合她的。
谁料于萱草要回屋将衣裳换下:“我再买件厚些的短打吧,不去学堂的日子就换回平常装扮。”
老板娘一听又来生意,连忙带她在店里逛:“这一列都是,您看要哪件?”
于萱草随意要了件藕色短打,见谢渊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薄了,让他随意选一件。
谢渊推辞,却拗不过她。
“反正钱也够花,我这个当家的都不心疼钱,你心疼什么。”于萱草开解他。
“姑娘说得可太对了,”老板娘捧场。
谢渊只好挑了一件藏青色的祥纹短衫,袖口是矜贵的月白色。
等候半个时辰,各自改好衣裳,两人满载而归回到客栈。
于萱草平时进山打猎不怎么累,但出来这一下午却累得不行,她回到屋内,疯狂灌水喝。
谢渊瞧着好笑:“这就累了?”
女人仰脖喝着水,随后抹嘴放下茶碗,双眼空洞:“我们明天再找学堂吧,好累啊,后天还要去县衙报道,希望今年运气好,别让我轮上杂役。”
“今夜早些休息,明天起早,我陪你去找学堂,找完学堂我们再看院子,需要直接将文婶子接过来吗?”
谢渊坐到她身旁,于萱草托着下巴,困顿地点头,“肯定要接过来,找完学堂再去接,顺便雇一辆驴车,把家里的物件都拿到镇上来。”
她说着说着,就趴到圆桌上,很明显是想睡觉。
“要不要水?若是想舆洗,我去叫小二。”谢渊贴心地问。
于萱草点点头。
谢渊便起身去操办。
一夜过得很快,第二日,两人起个大早去挨个敲私塾的门。
辰时初私塾刚刚开课。
距离官衙最近的小巷有三家私塾,根据多方打听,官署开在县令老爷的后院之中,只有官衙中的孩童能去听学。
像于萱草年龄这么大的学生,就算托关系进去也不能和小孩子们一同上课。
“夫子,收女学生吗?”
于萱草一句话连问三家私塾,皆是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讲学的老夫子拦在门外了。
“女子不学《女德》《女训》,还想着科举?简直痴人说梦。”
三个老人连表情都同样的讳莫如深和嫌恶。
于萱草:“......”
还真被她娘说中了,这古代人是多不待见女子读书啊。
她要是说千百年后男女同工同酬,现在的这群老迂腐不会气得棺材板都立起来吧?
“目光狭隘,无需理会。”谢渊拉着她走出官衙的小巷,“我昨日同皮行和成衣铺的人打听过,清水镇的私塾很多,官衙南巷和东巷有很多私塾,大多都是些不得志的老儒生所设。”
于萱草吃惊,“你什么时候打听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确实偶然离开过一会儿,但是她记得时间并不长。
“你和蒙东家交谈时,”谢渊笑笑。
两人接连在镇子上四处走了一个时辰。
于萱草受不了了,拉着他去喝两碗热乎乎的羊杂汤,“我就不信了,难不成还没有我读书的一席之地?”
她大口地喝着羊汤,被辣得眼泪直流:“好辣好辣。”
谢渊盯着她通红的眼眶看了看,递上手帕,出主意:“不如去书肆打听打听?”
市井之间消息流通极快,他们漫无目的地寻只怕这一天结束都不一定找到。
“行,”于萱草接过手帕,忽然哭出来,“太难了,我就是想读书,我有错吗?”
她眼泪流下得措不及防,一开始还瘪着嘴,用手背去抹眼泪,到后来演变成嚎啕大哭。
街巷间来往的人立时都要瞧上她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