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笑眯眯问道。
于萱草看向谢渊,希望他能再给点建议。
谢渊抱着双臂,“穿些鲜亮的,鹅黄的就不错。”
鹅黄色的棉袍上甚至绣着两只鸟雀,很是喜人。
按照他的建议买下两身衣服,于萱草没砍价,付上一两二钱的银子,老板娘回到先前那个店铺,递给她一个小木牌。
“下次有需要,这张小木牌可以抵扣50文,给您登记一下姓名和居所。”
于萱草报上名号,这才和谢渊走出店面。
“一个时辰后来取衣裳,我们还去什么地方?”
谢渊问道。
“陪我去看能租住的院落。”
于萱草望着通透敞亮的青石板街,此时人声鼎沸,来往的百姓穷富皆有。
从正街的最东面,还有几个人坐着软轿游街,于萱草看着那上头的名牌,念出声:“怡红院?”
谢渊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这个做什么?”
“之前怡红院还在招女打手,有个叫齐娘娘的还想叫我去帮忙,我没应。”
她抱着双臂,看软轿上的姑娘们驶过,这才看向还算清明的天色,“走吧,去趟牙行。”
谢渊讶异:“你要在镇子上租下了?”
租住院落,可不是一笔小钱,就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
“我来镇上读书,总不可能把我娘一个人撇在村里,她性子软,谁来都能欺负她,干脆将她接到镇里,我平日辛苦一些,定时回趟山里打猎就好了。”
打猎是最辛苦最危险的活计,诸如动物的皮毛和兔子肉这些,在城里轻松就能卖上高价,更何况娘娘山里的奇珍很多,于萱草的收入不菲,只是文凤霞的药钱实在太过高昂。
“此前来镇上我打听过,一间普通的院落倒也不甚昂贵,便宜些的一个月只有四五贯钱,比几十年前便宜多了。”
于萱草掰着手指头盘算着。
梁朝开国的前二十年,房价居高不下,只因百废待兴,要想让城区盖起成片的瓦房以供居住,实在不是一时就能办到的事情。
僧多粥少,那时的房价可苦了百姓们。
但好在这几十年青瓦房连片兴建,房价也从一间普通租户20贯跌落到4贯,好一些的只需要不到10贯钱。
谢渊沉思着,“什么时候到镇上来?早些动作。”
离与崔肃约定的日子只剩几天,他希望能在离开前看到于萱草母女尘埃落定。
她想要的光明前途,必须依筑于昂贵的束脩和财资,魏家村的环境是绝对不行的。
“尽快吧,反正我也要到镇上来做杂役。”
于萱草叹口气。
两人找一处面馆坐下,一人一碗羊杂面,胃口大开,于萱草点了一盘猪头肉。
旁边的食客见她饭量大得惊人,频频侧目。
于萱草斜眼睨过去:“老丈,瞅我做甚?”
“你身上的豹皮是真豹子?”那人手上戴着玉扳指,吃完饭后,斯文地用帕子抹抹嘴,拱手问道。
原来是因为豹子皮。
这一下午不少人都在问,看来豹子皮很唬人。
“真豹子,我在娘娘山猎了一头。”
于萱草对谢渊支支下巴,示意他将羊杂面拿过来。
谢渊吃得起劲,但吃相带着股矜贵气,加之容貌姣好,让人几乎忽略他身上的粗布衣裳。
他咬断嘴边的面,就见于萱草拿过他的碗,将半盆猪头肉全倒进去。
“他家猪蹄也好吃,”于萱草又将他的碗推回去。
“小二,劳烦再上两只猪蹄,再来一碗炸蛋鱼粉。”
她高声道。
小二过来收钱,见她的羊杂面已经空了,惊讶道:“姑娘好饭量。”
于萱草皮笑肉不笑。
旁边的老丈打量着她,看出她身形健硕,倒是没有怀疑,“鄙人曾经在醉翁酒楼前见过姑娘,那头黑熊也是您猎的?”
“正是,您竟然认得我。”
于萱草惊讶。
“现下各个皮行都知道您呐!那天你走后,光熊皮就被我们皮行用30两高价买下,后来转手卖给凤阳的官爷,价格高达70两,姑娘,您猎的那只熊,可真是抢手。”
“鄙人姓蒙,是山盟皮行的东家。”
蒙平客气地一拱手。
“原来是蒙先生,久仰久仰——我常去山盟皮行卖皮张,此前听闻您在凤阳和蕲州一带行走,铺肆之间客人络绎不绝,没想到今日见到了。”
于萱草装出热络的模样。
“承姑娘抬举,姑娘身上这豹子皮有出手的打算吗?”
蒙皮试探地问道。
自凤阳以北的州县,虽然大山层出不穷,但是猎物在居庸和紫荆二关出没得最多,此二关有官兵屯田设镇,只有少数猎人能翻山越岭进入。
其次便是有千里京畿之称的娘娘山,天堑层出不穷,到目前为止,只听说过于萱草在其间出没的事迹。
大型动物如黑熊、大虫、金钱豹、雪豹等等几乎只出现在这种复杂的山势之内,普通的山野只有狼群和小型动物存在,这也导致市面上大型动物的皮张很难猎得,因此皮张的价钱居高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