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呐!魏向云一死,小柔又要被抓去投江,只剩两个儿子在家哭嚎,她的家散了,她的天塌了,她在祠堂挨了八十鞭,她活不成,别人也别想活!
“啪”一声,刀子掉地,云芸眼前一花,就重重栽在地上。
谢渊拧住妇人的手腕,但那刀尖离于萱草太近,他上前一步,任那刀尖轻轻刺入手臂的表皮。
刺目的鲜血轻轻流下,血珠转瞬浸染布料。
于萱草呼吸一滞,将刀扔进水泊中,一脚踢中云芸的膝盖,“你疯了吧你!”
她忍不住怒吼道。
云芸倒在水泊中,身上的伤势不断被冲刷,血水冲进水泊,她看着狼狈而不甘。
云芸在地上蛄蛹着,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你害死了我家老魏,也害死我家唯一的闺女......”
于萱草胸口上下起伏,被气得不轻,她按下心中的后怕,回屋取来麻绳,想将人捆好。
谢渊顶开于萱草,避免让她淋雨,推她到檐下:“人我来捆,你去加一件衣服,披上蓑衣。”
于萱草欲言又止,但想起自己还来着月信,不能着凉,连忙回屋去加衣服,穿戴齐整才跑出来。
文凤霞则是喊着“阿弥陀佛”,她打着云芸扔下来的雨伞,去隔壁叫柴大婶儿:“柴妹子——柴妹子!”
村内人闻讯赶来,滂沱大雨,魏东带着小弟挤进人群,眼睁睁看着大家伙将云芸送进祠堂。
“娘,娘——”
“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娘吧......”
魏东和小弟争着抢着拥进人群,哭声和呐喊声顺着风走远,逐渐隐入雨幕。
于萱草踉跄地扶住门框,重重松口气,身旁男人还在眺望众人远去的身影,她皱眉:
“你踢飞她不就好了?”
两人回到屋内,于萱草叫他坐好,取来金疮药和纱布,让他卷起袖子。
“不碍事,”谢渊摇头,看她头贴过来。
伤口差不多一个巴掌长,她泼上酒:“这也就是她刀上没抹毒,不然你现在就躺地上了。”
酒水泼到伤口处,辛辣的痛感倏然传来。
谢渊道声谢,看着她给自己包扎好。
文凤霞刚从隔壁打听消息回来,“真是骇人,魏向云一家子得了失心疯不成?我看这云芸也是要活不成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念叨几句才坐回窗边继续缝冬衣。
第二日天高气爽,太阳自云层冒出头,泥泞的乡路变得很干爽,早饭随意垫补两口,于萱草换上进山穿的鱼皮衣,背着自己制作的大型陷阱和铁具,匆忙进了山。
雨后的娘娘山毒虫特别多,于萱草密密麻麻裹了几层纱罩,在熊常出没的蜂窝林里,挖下两米高两米宽的深坑。
这一挖就是整整一天,得亏土质松软,方便她挥动铁锹。
周遭摆上陷阱,于萱草顺手猎了一只狗獾。
狗獾的肉可以炼出两大锅油,但是肉质只能用来喂动物,于萱草没吃过这玩意儿,害怕把文凤霞和谢渊毒死。
“挖一个洞就能猎到熊吗?”
谢渊原先在皇帝围猎时,曾跟着打过几次猎,但是没有猎过熊,他有点好奇于萱草一个人是怎么在娘娘山里行走的。
井边,女子打了一瓢水冲脚丫,白花花的肉晃来晃去,谢渊目光挪开,转而盯着她背影问。
“一个深坑当然猎不到熊,布置陷阱是最下策,我是身子不舒服,懒得在山里趴窝,明天魏小柔要被送去投江,我心里不踏实,干脆回家待着。”
井水冰凉一片,于萱草龇牙咧嘴地冲完,就快速踩着鞋,一跳一跳地回到屋内擦脚。
“猎熊要用的东西可多了去了,普通的箭簇射不穿它的皮,要精铁冶炼的箭头才行......”
屋内,“臭丫头!谁让你用凉水洗脚了?!”
“我懒得烧水!”
于萱草理不直气也壮。
到了傍晚,三人正要入睡,隔着帘子,谢渊就听见于萱草翻来翻去的动静。
文凤霞低声呵斥道:“让你淘,都多大的姑娘了,月事期间还用凉水,你真是舒服腻歪了。”
于萱草缩在被窝里,直呼难受。
谢渊想了想,下地穿鞋,去屋外的炉灶点上柴火,炒了一锅干净的石头,石头散发着高温,他用小布袋子装上些许棉花,再把石头装进小布袋子里。
“给。”
他没越过竹帘,只是放在帘子旁边的圆凳上。
于萱草哼唧着,裹着被子坐起身,他刚放下的瞬间她就拿走。
“这里头装的什么?”
于萱草摸着那布袋子,暖和极了,她隔着衣服放在肚子上,疼痛立时被驱散不少。
“炒热的石头。”
谢渊闭目侧过身子,不到一刻钟,就听见于萱草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