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向云后背冒汗,他紧紧捏着衣角,内心渴求神佛保佑,好让他逃过一劫。
三人并排跪着,堂外,巷子里一队近卫司正在巡逻,最后面有一辆马车驶来。
“这个时辰还在断案?去看看是什么案子。”
马车上,近卫司直长崔肃使唤手下去打探消息,说罢,驾车的手下也缓缓停下车轮。
片刻后,被派出去的近卫小跑着回来,禀报道:“原是一个村子内多年前的杀人案,原告是一对孤儿寡母,文氏的丈夫被同村的魏氏杀害,文氏母女是来伸冤的。”
崔肃生起几分兴趣,便下车,走到最外围处围观。
“秉青天大老爷,我这确实有确凿的证据,我知道魏向云家中的地窖,藏着于柏生死前的左手掌,这么多年过去,想必已经骨化了。”
堂中魏福民一闭眼,叹息道。
事到如今,不要再说他继续坐在村长的位置上,回去能不受魏氏祠堂的惩罚便已是不错。
魏向云狠狠颤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魏福民:“你......你怎么知道?”
“哼,我感觉不对后,趁着去年征粮,你家没人,就进你地窖里看了眼,当时看见那一截断掌,吓得我魂都要飞走了。”魏福民厌恶道。
内外围观的老百姓们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老于死前的左手没了,当时村里人还奇怪老于的手断得如此齐整......”
文凤霞几近晕厥。
于萱草扶起她,瞥一眼魏福民,又看向项百龄:“秉大人,若是能证实魏向云的罪行,我愿受鞭笞二十,开棺掘墓!”
人群外,谢渊眉头蹙起。
突然,察觉到一道有意无意的视线,谢渊心中一沉,不动声色转过身形,彻底遮掩住自己的侧脸。
项百龄赞叹地捋捋胡须:“生女当如此,你不畏流言,敢开棺掘墓,又何尝不说明你的孝心呢?”
“犯人魏向云,你还不知罪?自你上堂以来,神情惊慌而虚伪,方才又自认罪行,你还有什么狡辩的理由?!”
项百龄狠狠一拍惊堂木。
“来人——将犯人魏向云押入大牢,三日后午时,衙前就地斩决!”
魏向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大人!”
“大人,小民冤枉啊,小民冤枉啊!”
衙役们涌上前,押解住魏向云,向后拖着走出堂中。
于萱草这才转身去看魏向云涕泗横流的那副嘴脸。
她不想问魏向云为何要杀害父亲。
她只知道,过去无数个日夜,文凤霞与她流下的眼泪远远多于他今日的泪水,过往这些年,她们脆弱、无助,却又比谁都坚强。
没有于柏生的日子很难熬。
但日后,她们的生活会光明灿烂。
于萱草双目充血,面上流下两行清泪,随后转身,跪地磕头:“大人英明!”
魏家村的证人们纷纷叩首:“大人英明!”
堂外,崔肃见识到女子的好一番英气,视线瞥向另一道高壮的人影,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神,后者一点头,消失在人群中。
此时夕阳彻底沉入大地,众人从县衙走出时,还有一种恍若隔世的虚脱感。谢渊跟在人群的身后,有意无意放慢脚步。
“侯爷——”
一道压低的声音忽然响起。
崔肃恭敬地作揖:“可否移步?”
谢渊瞥了眼还未走远的于萱草,摇头道:“就在这儿说吧,圣上宽限几日?”
崔肃叹口气:“此番谋略委屈了侯爷,圣上言明最迟两月后就要抵达京畿。”
谢渊沉吟道:“半个月,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在魏家村,半个月后你叫人送来银钱,我到时候看到你的人,会自行回到镇上。”
崔肃仍是不放心:“半个月后我亲自去村上接您。”
谢渊不置可否,见远处于萱草正疑惑地在找他,他连忙抬步追过去。
崔肃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眸中划过思量。
“侯爷为何不立刻出发?”
跟随在侧的近卫低声问。
乡野艰苦,应当即刻离开才是。
崔肃若有所思,“兴许是遇到感兴趣的事了吧。”
是因为一个猎户女吗?崔肃摸不着头脑。
于萱草正在找谢渊的踪影,见他慢行一步,才道:“今夜我们不跟着村子里的人回去,明儿个上午带你俩去医馆。”
谢渊:“那我们住哪儿?”
“找一处客栈。”
于萱草知晓魏向云处境不好,心里痛快,一时也顾不得银钱几两,左右回去也要琢磨着猎熊,还不如带着文凤霞享受一番。
正这么想着,远处一个男人提着灯笼站立。
于萱草脚步一顿,认出是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