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萱草也懒得辩解,直接道:“自然能进山,我12岁起就进山。昨日我还射中两只狐狸,等会儿还要去换银子,就不叨扰了。”
说罢,扬扬手转身就走了。
掌柜却叫住她:“哎——姑娘!”
于萱草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你凑近些,我同你说个请求。”
掌柜态度放软,现下没什么人在大堂,他倚在柜台上问道:“我记得娘娘山只有你们魏、王、李三村在附近,你们那一里就你一个能进山的猎户?”
“自然,不信你可以上村子里去打听,有一年我还猎了头野猪,赢下了镇上刘府刘老爷的彩头。”
于萱草一挑眉,抱着双臂。
掌柜看她模样年轻,总觉得她在吹牛,但他已经在清水镇上找了整整两个月,实在是没有能进山的猎户,人绝望的时候,总希望有奇迹出现。
“姑娘若是说得当真,那我能不能托你办件事儿,”掌柜抱拳。
于萱草:“什么事儿?”
掌柜:“鄙人姓白,姑娘叫我白掌柜就好,这些日子近卫司满大街在找人,你可知道近卫司是何物?”
“请讲。”
“近卫司,是京城皇帝的贴身护卫,这次世安侯在凤阳失踪,听说圣上降罪于凤阳的齐知州,直接将近卫司调到凤阳,命人大查特查。”
掌柜苦恼道,“他找人也就罢了,这本来是近卫司的公务,但昨儿个近卫司直长来到咱们酒楼,说是要吃一道凤阳名菜——”
“黑蜂宝塔?”
于萱草饶有兴致地反问。
她眉头轻挑,“黑蜂是娘娘山里的珍惜蜂蜜,宝塔则是熊掌,近卫司直长倒是很有兴致。”
掌柜猛一拍手掌,眉头纠在一起,四处张望,再三确定无人经过,才说道:“这才折磨人呢,黑蜂宝塔整个清水镇也就六年前一家酒楼做过,近卫司直长魏大人要求,下旬一定要吃到这道名菜。可整个清水镇也没有几个猎户敢进山,更何况去打熊!”
于萱草摇头:“实不相瞒,掌柜,娘娘山地势险峻,丛林里野物神出鬼没,先不提我们常说的一猪二熊三大虫,光是崖壁上常年驻足的白猿都够寻常人喝上一壶,只怕我没这个能耐。”
于萱草承认自己力气大,跑得快,但那是跟人比,跟熊比她只会无能狂叫。
掌柜见她要走,也急了,“我出二十两!”
于萱草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他:“黑熊就值二十两?”
黑蜂宝塔,凤阳名菜,于萱草没吃过但也知道是什么行情。
“姑娘能猎?”
白掌柜心下一喜。
于萱草转转脑筋,含糊其辞道:“不一定是大熊,也不一定能猎到,但是可以努努力,争取下一旬给你送来。”
熊可不便宜。熊掌、熊胆、熊皮......哪一样都能卖上好价钱。
白掌柜乐得点头,没想到她真有这本事,“那我也就不含糊了,整熊你囫囵个送到这儿,给您六十两银,可行否?”
于萱草点头,同他约定道:“熊虽然难猎,但也不是没有,若七日后的晌午我没有过来,那就是我没猎到,您便另请高明吧。”
“得嘞。”
白掌柜笑呵呵,给她拿上2两银子,“这就算定金,成不了您就再退回来。”
“多谢白掌柜。”
于萱草一挥手,转身去皮行,两张狐皮卖到七两银,这是因为最近于萱草没怎么进城,也没送狐皮过来,城里的皮行紧缺,才给她抬了价格。
一些稀奇的草药也卖出个零零总总三两银子。
兔皮不值钱,于萱草打算拿上兔皮给文凤霞做冬衣,在城里转了一上午,又买了些棉花,在路边要了碗馄饨,填补五脏庙。
馄饨汤上浮着层油腥,于萱草三两下吃完,意犹未尽:“要六个肉包子。”
“好嘞,香喷喷的肉包子~”
摊主高兴地收下30文钱。
于萱草吃掉两个,剩下四个放到背框里,去肉行买两个长条瘦猪肉,文凤霞的药也花掉二两银子。
一上午赚得12两,花掉4两银,存住7两,剩余1两作为日常其他开销。
路过一家私塾,课间孩童们正在打闹。
于萱草从巷子里拐进去,问道:“夫子在何处?”
“正是在下,姑娘,有何事啊?”
老夫子须发皆白。
“要一册四书文的字帖,”她打量着私塾,又恭敬地问道,“您这儿可有四书卖?先前去书局,没有抢到。”
老夫子应声:“都有,字帖要贵一些,四部都要?”
“都要。”
“四部都要,字帖二两,四书目前只有《学士》和《文庸》,各1两,共4两。”
于萱草心里肉疼,面上却不假辞色地掏钱递去。
老夫子用戥子称过,确认无误,银货两讫。
于萱草背着背筐,趁着还没到晌午,蹭了一下李家村的牛车,顶着秋日的烈阳赶回村子。
她下车的功夫,就见远方一队驴车驶过来,人手众多,声势浩大,看方向,就是冲着魏家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