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在下难能从命,我对魏家村一带并不熟悉,恐怕要姑娘自己去送信了,况且,我身受重伤,不能疾行,会延误时机。”
谢渊温和地回应,却绝了魏莲花的心思。
魏莲花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他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于萱草救回来的,简直跟她一个德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村长唯一的闺女,我是魏莲花!我说话你敢不听?”
“你是何人与我无关。”
谢渊打量着她,神色不变。
魏莲花叉着腰,咬牙切齿地走了。
“糟心烂肺的于萱草,魏家村要你有什么用......”
谢渊凝视她背影半晌。
女子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小径的尽头又出现另一道高大的身影。
这青年兴许是不认路,在小路尽头打探好几回,才迈着步子走到小院附近。
“大哥,这里是于家不?”
青年人有些犹疑,感觉自己找错了地方,因为他记得王想来说于家只有简单的母女两口人。
“是于家,于姑娘进山打猎,文婶子去摘菜了,我替她们看家。”
谢渊打量着青年,从凳子上起身走到院门前。
青年人隔着篱笆问道:“于萱草不在家吗?”
他苦恼道:“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是王家村的人,现在祠堂里闹得不可开交,得让于萱草去一趟呢。”
谢渊眉头一皱:“听说王有桂是王村长的儿子,他与魏家村的争端和于萱草并无干系,你们应当是找错了人。”
青年人难为情:“不是因为有桂哥的事儿,还有别的,跟于萱草相关的,哎呀,真是背时,早知道提前来探一探她在不在家就好了。”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半天,但谢渊没听懂他要说什么,男人向谢渊道谢,就要快步离去。
谢渊突然叫住他,问:“祠堂是什么情势?”
“都吵成一锅粥了这萱草姑娘不在,剩下的事儿难办啊!”男人叹口气。
“什么事情非要让她亲自出面?不妨同我交代,若是她提前回村了,我也可以转告。”
谢渊进一步问。
那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这事决不能说。”
/
箭簇的尖端部分尽数磨制成凿状,一旦刺入猎物的体表,就没有被甩脱的可能。
原主的记忆中,这种凿状箭簇只有老于家有,也是其他人不曾知晓的打猎秘诀。
于萱草嘴里叼着根野草,散漫地看着附近草丛上正在蹿行的几只野狐。
白狐狸到了秋天体表的毛发会变短,部分白毛用于调节体温而变成棕黑色,娘娘山里的狐狸什么颜色都有,其中红狐狸最多见,这种动物叫声尖锐,对人的防备心很强,所以于萱草从不起豢养之心。
她抬起左手,手臂用力,将这重弓拉开,“嗖”一声,箭矢射中目标,周围的一只野狐见状动如奔雷,红色的毛发一息之间掩入草丛,彻底消失不见。
窸窣的响动消失,鸟雀惊走。
于萱草收回搭弓的手,轻松地跳下老树,捉住那只已没了呼吸的白狐狸,扔入背篓之中。
今日的收获已经足够兑换好些银钱。
于萱草打算再深入娘娘山,去采几种珍惜的草药,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着老参。
绕开熊类常出没的森林,于萱草已经走到可以看见文江支流的地界,幽绿的江水自峡谷中穿插而过,两界山宛如两柄笔直的刀锋,峰谷上,常能看见凶悍的白猿在打斗。
猿类最是欺软怕硬,也极其记仇。
早先原主曾经射死过一只白猿,最后是匆忙逃出山,才得以幸存。
于萱草可不敢和它们碰面。
在崖壁上采了些药草,于萱草抬头看天光,估摸着是下午三点左右,若是现在出山,天黑前就能回到家。
背篓里的猎物已经多得要溢出来了,今儿个运道好。
她原路返回,去了一趟第一晚睡过觉的山洞旁,找到那颗老树,对着山神像又“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先前上供的肉食应当都被走兽们吃掉了,于萱草又放了些肉食当贡品,才顺着小路走出娘娘山的地界。
天色灰尘,霞光万千。
她哼着歌儿,顺着小路回到魏家村。
村口,几个村民冷冷打量着她。
于萱草不由得停下脚步,皱眉道:“做什么?瞧我的眼神要杀人一样。”
魏年吉鄙夷地看向她:“你到底是魏家村的还是王家村的,今儿个村里的风声我不信你一点不清楚。”
小路上走来一道高壮的人影。
人影背着夕阳,走得有些慢,于萱草认出是谢渊,他出场自带一种“清风徐来”的画风,想认不出来都难。
“于姑娘这两日一直在山里,诸位,与其质问不在场的人,不如想想这两日谁去过王家村。”
谢渊走近了,盯着魏年吉几个男人说道。
魏年吉嘲讽地看着谢渊和于萱草:“呦呦呦,我还没说上几句就护上了,咱们回头走着瞧。”
于萱草心里的怒火骤然燃烧起来,她阴沉着脸,将手里的两只野兔递给谢渊:“你拿好。”
背筐放在地上,她快步走向魏年吉,魏年吉慌了神:“你你你,你干什么?”
“啪”一巴掌,魏年吉被扇得囫囵倒在地上,惨叫道:“于萱草!你打人!我要去官府告你!”
“告我?我把你打死!我看你还有没有命去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