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萱草用手给她比划:“就是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
文凤霞想象了一下,嫌弃道:“好丑。”
于萱草立马解释:“娘,不丑,这些鱼尾跟你吃那个大鲤鱼不一样,鱼尾可能是蓝色的,粉色的......”
讲完美人鱼的故事,她又叽叽喳喳讲王宝钏与薛平贵,文凤霞听这个来了劲。
“她咋这么能吃野菜?吃十几年。”
于萱草拄着下巴:“又不是她想吃,但事实证明,相信男人就没有好结局。”
文凤霞不乐意听:“你爹就挺好的,就是死得早。”
隔壁拿草帘挡着的谢渊也在听。
他觉得于萱草还蛮有趣,脑袋里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思及此,他唇角勾出抹笑意,在女人时高时低的声音里睡去。
老于家方睡下一刻钟,魏家村喊打喊杀的声音就传到于萱草耳朵里。
谢渊听见动静迅速坐起,听见旁边的窸窣声,就知道她也醒了。
“跑到老于家附近了——”
“于萱草——”
“于萱草——”
喧闹的声音伴着震天的金锣声,文凤霞被吵醒,跟在一男一女的身后,拄着拐杖出门去。
谢渊及时点上油灯,微弱的灯光很快吸引来蚊虫,但也照亮了于家院子。
他皱眉看去,就见从村西兴师动众跑来足足十几个汉子。
为首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在远方吼叫着:“萱草——萱草!拦住他!那个就是偷看贼!”
谢渊身后,于萱草睡眼惺忪,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砸在谢渊后背。
听见有人喊自己,她脑袋一转,就见自家院门前飞奔过去一道瘦高的人影,好家伙,两条腿“嗖”“嗖”跑出破风声,怪不得没人抓住他。
于萱草匆忙系好腰带,大喝一声:“你给老娘站住!”
村里人一听她声音就觉得提气。
女人二话不说,动如奔雷,撑着篱笆就跳出去,跟那男人一前一后。
文凤霞心突突到嗓子眼,死命地去推谢渊,哆嗦道:“小谢,快去看看你姐,别让她受伤喽。”
谢渊挂好油灯,小跑出院门。
魏朝贵也追上去,气喘吁吁在他身后说道:“小兄弟,你这身板还是待着吧。”
谢渊有伤在身,本也跑不快,但是他看着那贼人的动向,抄了条近路探过去,魏年吉、魏有贵几个误打误撞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近路。
月光下夜路并不清晰,半个村子的老少爷们儿生怕耽误抓贼,着急地举着火把和灯笼,跟在于萱草身后。
她身量比村子里大部分姑娘高一些,两条腿轻盈地迈出去,一溜烟追在那人身后没了影。
魏二田生怕她出事,赶紧叫两个小儿子继续追。
“站住——”
“是个爷们儿你就别跑——”
“艹——我踏马sb我才不跑。”王有桂跑得脸色涨红,却又生怕被抓住,眼见身后那小姑娘要追上自己,他恶狠狠骂上一句。
“砰”一声,于萱草用石头去砸他,王有桂头一歪就狼狈地躲过,于萱草也跑得气喘,但比起在山里打猎,这还费不上她一半力气。
她骂道:“你个狗日的,你给我站住!”
王有桂受不了了,魏家村那群杂种骂他也就算了,这娘们儿凭什么骂他,他回嘴道:“狗日你!”
他不仅骂,他还回头骂。
于萱草看他那张不甚清晰的脸,怒从心起,使出自己在现代为了中考练习的立定跳远,双腿助跑,随后“砰——”一下子,像个抛物线似地就跳到男人身后。
王有桂脸还没转回去。
他惊恐地看着如从天降的于萱草:“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啊!”
“啪”一声,于萱草这一巴掌蓄力,王有桂被打得脑袋转个囫囵,他捂住脸,两条长腿打着晃,结巴道:“你你你......”
于萱草喘着粗气,右脚抬起狠狠踹向他腹部:“你什么你!”
王有桂“啊”惨叫一声,两条长腿跟软烂的面条一样,支支歪歪倒在地上,惨白着脸嚎叫道:“我的肚子喂——我要死喽——救命喂——”
离他们十丈开外的魏家村村民,见状都高兴道:“抓住了!抓住了!”
“谁抓住的?”
“于家丫头一嘴巴子给他扇飞了。”
追在最前头的魏朝贵目睹这一幕,吃惊地减速,随后惊疑不定道:“这......这就抓住了?”
不愧是能在娘娘山里一待半个月的打猎好手。
魏朝贵心中惊叹不已,决定回头一定要跟她去山里长长见识。
于萱草没工夫理魏朝贵,她一手拎起王有桂的衣领,狮吼道:“谁是狗日的?谁是狗日的?”
“啪”“啪”“啪”她撂下几个大耳刮子,响亮又震耳。
王有桂被扇得脸高高肿起,他抱着于萱草的一只手,哭爹喊娘:“我错了姑奶奶,我是狗日的,我是狗日的,我就不是人。”
于萱草一手将人拎起来,把他拖拽着扔到魏家村村民面前。
王有桂被她扔在地上,立马踢着两条腿坐起来,哆哆嗦嗦,见于萱草要走,“啪”一下子跪在她脚边,用力抱住她的左腿:“姑奶奶你别走哇!”